乔玉碗摩拳擦掌地推门进屋,就看到地上已经半干的血迹。
“二狗子~”一声能掀翻屋顶的怒吼。
小二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乔玉碗面前:“玉碗姐,怎么了?”
乔玉碗指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我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人呢?”
二狗子顺着乔玉碗的手看过去,随即发出同样的疑问:“人呢!”
“玉碗姐,我可一直在楼下守着呢,从昨晚到现在一只苍蝇都没飞出去过。”
可房间里哪里还有李浞的身影,除了地上呈喷洒状的血迹之外,乔玉碗没找到半点痕迹,床上的枕头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所以,很可能是她昨晚上离开之后,李浞就不见了。
乔玉碗气得撸起袖子破口大骂:“他爷爷的,哪个龟孙子王八蛋敢从老娘手里抢人?”
二狗子很有先见之明地立即跳开,下一瞬,就见乔玉碗一脚将桌子踹翻,桌腿木片四处乱飞。
赵富贵听见动静凑过来,往屋里看了一眼,不必人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乔,你不行啊,到手的男人都被他跑了。”
乔玉碗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什么跑了,分明是被人带走的。”
李浞腿上有伤,楼下又有二狗子守着,对方既然能在二狗子眼下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必定是高手。
“二狗子,你去给我打听打听朝廷一个叫郑牧的人,看看他最近的动向,如果发现异常,立即给我传信。”李浞说过,那个郑牧一定会四处找他,乔玉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
敢从她手里抢人,活得不耐烦了。
“那玉碗姐,你呢?”
乔玉碗三两下将整理出个包袱,然后去楼下账台下摸了一摞银票揣进怀里:“李浞有个好友在长安,我去长安看看。”
这可是他当时偷听李浞他们谈话时听到的,那个慕容冲或许知道李浞的下落。
乔玉碗说完,一溜烟就没了人影,二狗子看着旁边的赵富贵,期期艾艾:“富贵姐,你不去吗?”
赵富贵一个栗子打在二狗子脑门儿上:“她去找野男人,我去凑什么热闹?”
……
长安城朱雀街,燕国公府,观澜院。
卧房之内,烛光通亮,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酸苦的药味。
李浞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他雪白的底裤早已被鲜血浸透,边缘干涸,变成暗红色,紧紧黏在伤口四周。
一须发花白的老者手持剪刀,小心翼翼地将他裤腿剪开,然后才一点一点地揭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
“齐大夫,公子怎么样?”床边,一面无血色的护卫紧紧盯着大夫的手,神情凝重,不敢有片刻松懈。
“这伤口极深,好在没伤到骨头,不过四周沾了沙石,需要以烈酒清洗。”
齐大夫用纱布沾了烈酒将李浞伤口四周仔细清洗干净,然后便用烛火烘烤过的匕首将他伤口挑开,然后对准藏了石子之处,将壶里澄清的酒液浇上去,然后又手脚利落地给他上药包扎。
昏睡中的李浞霎时间浑身肌肉绷紧,双手无意识地紧抓着身下褥子,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的冷汗快速滑落,很快便将鬓发洇湿。
剧烈的疼痛刺激,终于让李浞自昏睡中醒来。
他虚虚望着半空,过了许久眼神才逐渐清晰。
“公子,你醒了?”护卫神情激动,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李浞艰难侧头,看清楚床边之人的面孔后,眼神意外:“羡鱼?”
但语气又似早有预料一般:“你果然还活着。”
“是,是属下。”羡鱼低着头,眼底的自责似要将他淹没,“是属下没用,让公子受罪了。”
他们当时被一群流民围住去路,李浞起初预料的是,李泽会让杀手混在流民中间,然后煽动真正的流民堵住去路闹事,他们再趁机对他下手。
没想到,他们刚到官道入口,确实遇到了流民堵路,可羡鱼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身形有异的人。
堵路的流民被饿狠了,只听人说李浞的马车上有吃的,不管不顾地往前涌,人多了,他们山上携带的毒烟也就起了作用。
羡鱼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就要带着李浞弃车逃离,没想到,却被早早埋伏在官道上的杀手遇个正着。
对面人多,羡鱼纵然有以一挡十的手段,终究也是分身乏术。
眼见着李浞落入贼人之手,他一时心急,被敌人寻了破绽,一剑刺入腹中。
再后来,李浞被人带走,他命悬一线时被赶来的临渊所救。
羡鱼满脸自责:“属下和临渊顺着踪迹找到山寨时,恰好发现郑牧气急败坏地让人在山里四处搜寻什么,属下一看便知定然是公子已成功逃出生天,所以在林子里找了一圈,发现了公子留下的记号,一路跟着记号,这才找到公子。”
“不过公子,您怎么在一碗酒肆?”
“一碗酒肆?”李浞闻声蹙眉。
羡鱼同李浞解释:“那家酒肆因为没有名字,酒旗上又画着个碗,所以来往行人就习惯称它为一碗酒肆。”
显然,能让羡鱼专门提起的原因绝不会是因为酒肆的名字奇怪:“那里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羡鱼这才一五一十道来:“那酒肆的老板来历有些神秘,不知道是哪里人,但武功很是不俗,而且还会使毒,以前有人在哪里闹事,被老板当场削了一条手臂,并放言,来者是客,江湖恩怨一律不许带进酒肆。”
李浞若有所思,难怪乔玉碗把他带进酒肆之后那样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他抬眸看向羡鱼:“让人查查,那老板可是姓乔,或者他身边可有姓乔的人。”
羡鱼点头应下:“属下这就去。”
“算算日子,李泽也快进京了,进城之前,断他一条腿。”屋内烛火摇曳,照得李浞侧脸半明半暗。
床位的阴影处立即走出一人,对着他抱拳应声:“是。”
“还有。”李浞抿唇抬头,眸中突然晕上化不开的墨色,他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去城中打听一个叫乔玉碗的女人,一旦发现踪迹,立即让临渊把她抓回来。”
说话间,李浞竟觉得口中的血腥味突然夹杂了些凉丝丝的气息,就连唇上似乎都还残留着昨夜的柔软触感,他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收紧,那些屈辱,他会尽数还给她。
……
乔玉碗骑着马一路来到城里。
她目前也不知该去何处找李浞,只能先找个酒楼住下。
她先无头苍蝇似的,在城里瞎转了两天,半点消息没打听到不说,还被官兵抓住盘问了一番,好在她早有准备,应付过去之后,正打算折回酒楼就见到路人纷纷朝一个方向跑。
乔玉碗顺手抓了一个尖嘴猴腮还留着两根鲇鱼须的人问:“这位兄台,看你长得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知这么着急去干什么?”
尖嘴哥停下奔跑的脚步,两指夹着鲇鱼须一理,又矜持地摇着手里的折扇:“小兄弟,没想到你长得不怎么样,眼光却好。”
乔玉碗在他隐隐得意的眼神下嘴角抽搐一瞬。
而后就听他道:“听说燕国公从回京了,他们府上在招护院,我打算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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