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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任务结束,一起去逛祭典吧,紫。”
紫被乙骨忧太这句突然的话吓了一跳,下一步险些踏空,却在落地时发现自己已站在寂静的山门外。
石阶微凉,夜风从耳畔拂过,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湿润而清新的草木气息。
“居然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她不禁喃喃道。
仿佛猛然从梦中惊醒,镜中那奇异的浮游感,像退潮一样缓缓抽离。五感重新明晰,提醒自己,此刻正身处现实。
乙骨忧太环顾四周,略感苦恼:“麻烦了……没想到传送地点是在这里,原本还以为可以顺带找到那个女人。”
“这件事倒是不必劳烦。”
夜色中突兀地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乙骨忧太警惕地把手按在刀柄上。
紫却依稀听出这声音分外熟悉。果不其然,幽暗的松影下施施然走出一个穿袈裟的长发男人。
“警惕一点确实是个好习惯……但这么对待老朋友,难免会感到有些寒心呢。”
笑吟吟的男人瞥了一眼一脸警觉的乙骨忧太,又看向紫,不紧不慢地说道:“麻烦的家伙已经被我教训过了,东西也到手了,你们可以暂且放下心来。”
说罢,他慢悠悠将一支竹签收入袖中。几个小时前,那件东西曾指引他们两人来到这座古刹。
紫冲他挑了下眉,语气略带讽刺意味:“夏油先生,您这样可实在算不上厚道。”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的成为别人坐收渔利的一环,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村崎小姐这是要履行正义了?”夏油笑得戏谑。
“这种时候就别叫那个可笑的假名了吧。”紫上前一步,盯着他一脸认真地说,“一个切身教训得来的忠告: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夏油只是摇了摇头:“你们所了解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一个眨眼,他就闪到了他们面前,转着圈开始了激情高昂的演讲。
“何谓‘超越’?何谓‘重新降生’?庸人的理解无非是弥补遗憾过上更好的一生,实在是狭隘至极。”他十分投入地扼腕叹息道。
再一个眨眼,他又一把抓住了乙骨忧太的手,诚恳异常地发问:“真正的超越,是要实现人类种群的进化,□□、咒力、天赋、灵魂……如果将规模拓展到全人类,你们能明白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吗?”
被提问的乙骨忧太眨着满是茫然的眼睛,指了指自己:“诶?是在问我吗?”
不等回答,夏油已自顾自地将答案报出:“那将是一个咒灵不复存在的天国乐土!”
“不管怎么说,一想到那个未来是由你这种人主宰的,就由衷地感到不寒而栗呢。”
紫把乙骨忧太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毫不留情地给出了否定的评价。
“你把因果倒置了。早在咒灵出现以前,人类社会就是一摊烂泥了。咒灵肆虐只是这个因结出的必然的恶果罢了。”
沉浸在理想中的男人低低笑了两声:“呵呵,因果……这种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紫不禁想起了镜中的那个莲心说过的话:“开花与结果,未必是线性时间上一前一后的两个点。”
……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
“无妨,我所期待的未来已近在眼前,只欠缺最后的一点小小验证罢了。”
他挥了挥衣袖,天上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将四周的树木吹得凌乱,纷纷如夜色中舞动的鬼影。
一声尖锐的鸣唳划破夜空。二人立即从风中抬头,一只巨大的怪鸟挥动着羽翼从头顶掠过。
乙骨忧太意识到不妙,试图挥刀上前阻拦即将离开的男人。
“别太心急呀。”
轻飘飘的语气之后,空气中浮起了一股潮湿的铁腥味,像尘封泥中的旧刃,渴求着鲜血的芬芳。
地面上的腐叶无风自动,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密集起来。数只硕大的蜈蚣咒灵扭动着躯体,缠上了留在原地的二人。
“最后的余兴节目,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披袈裟的男人微笑着挥了挥手,转眼就随着奋力飞翔的巨鸟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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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解决掉最后一只蜈蚣咒灵,夏油的踪迹已无影无踪。
平心而论单只并不算强,只是稍微有些难缠,但数量一多处理起来就格外耗费时间。
山中的夜色重新沉寂下来,被咒灵搅乱的空气逐渐平复,只余松涛与虫鸣。
紫收起沾染深紫黏液的丝线,倚靠在一棵树干上喘了口气。
“先别追了。他既然敢在我们面前现身,就说明离开的路线已经安排万全,八成也有人接应。”她说。
乙骨忧太收回刀,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问道:“……他刚才说的‘重新降生’和‘验证’,到底是什么意思?”
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放低了几分:“还记得莲心师父说过的话吗?我们此前讨论的内容,大抵都聚焦在个体命运的方向。但很显然,夏油在乎的并不是这一点。”
她顿了顿,等他消化。
“他所关注的,并不是单一个体的吉凶祸福。打个比方说,如果红绿色盲会导致交通事故,他就是会希望让世界上所有的红绿色盲消失的类型。”
乙骨忧太的瞳孔微微收缩:“也就是说,所谓的‘咒灵不复存在的天国乐土’……”
“嗯,迁移过来的话,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不过目前不清楚他的计划是‘抹消’还是‘改造’。”紫揉了揉太阳穴,“至于他说的‘验证’……很可能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虽然是经由他人之手。”
乙骨忧太回想起他们来到这里的缘由,意识到她话语中所指的受害者,握着刀柄的手指默默收紧。
夜风穿过树梢,紫拉了拉被血和汗浸得有些发凉的领口。
“他故意把镜子的地址透露给我,与其说是慷慨,不如说是想借我们的手来验证镜子的作用,顺便让我们替他把水搅浑。藏在暗处的冒牌货也好,镜光会的比丘尼也罢,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我不太明白。”乙骨忧太眉头低沉地下压,“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为了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献上一切,而对现实中活着的人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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