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越虽然年纪小,但是脑子发育得还算完整,寇定说中秋节起义军主力要穿城而过逗留三日,他私以为不可全信,譬如中秋节这个时间节点就给得很可疑,万人行军,前后不相呼应,谁敢肯定没有个四五天的差错?对方若是迟到还好说,若是提前到了,他连城中布防都没准备好,那岂不是要栽在寇定手上?
不过关于“借道运城,穿东西城门而过”这一点,关越倒是没有半点怀疑。毕竟运城依山傍水,高低算是一处险关,如非轻车简从,势必是要走主路的,更何况起义军一路收降整编,据说如今规模已达十万之众。这么多人再加上粮草辎重,要想走天堑小路,那就等着二十年后再到京城集结吧!
于是就这么着,关越将谋划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如何尽快收缩回防,夯实城内武备的目标上,他派出去的探子一个接一个从西边传回消息,陆续为他拼凑起怀恩侯在战场上的动向。
同样关注寇丹路线的还有他的亲儿子寇定,他养的那帮鸽子当初从京城破城而出时丢了不少,现下身边没几只能用的,连海东青都被迫扮演起邮差了,谢平忧还要来挤占他的通信资源。
俩人在从黑山回来的路上斗嘴,寇定酸溜溜地说:“什么和尚这么爱给你写信?他给佛祖烧的纸有给你的信多吗?”
谢平忧无奈白眼,解释说:“周游是受我之托,他替我抚育婴儿,秋来燥热,小七月身上出了痱子,吃得也少,我是姑姑又是大夫,人家来信问问怎么办,难道不是很应该么?”
寇定理亏,撅嘴望向别处,嘟囔说:“那也说得太多了,我这儿正事都说不完呢。”
他还来劲儿了,谢平忧诶嘿一声,决定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她坐直了正色道:“世子,你跟侯爷那些家书我也不是没看过,的确有正事,可闲话也不少,上回你们父子俩就可着关武一个死人的床榻偏好聊了八九个回合,这也算是正常使用通信资源?”
寇定募地被提醒,想起来了,回过头粲然一笑打岔说:“那事儿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哪儿能找到证据说他只在男色里风流。”
谢平忧无语,然而看着他这张脸又生不起气来,只能撇嘴警告对方:“我这天赋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寇定装乖卖了个笑,谢平忧绷紧嘴角,片刻过后还是忍俊不禁,偏开头去苦心孤诣道:“你和军中通信太多,关越已经注意到了,屡屡派人来请你做客,次数多了,总不能一概推辞,你要是真去,我反而担心那小子真从你身上挖出点什么来。”
“谢大夫这么不信我?”寇定大马金刀地坐着,双手覆在大腿上,手指活泼地敲着节奏,马蹄哒哒哒。
“人多口杂,我是信不过别人。”
那似乎有几分道理了,寇定歪头陷入沉思。
翌日,关越大清早又遣人来请,说是庆祝府中至宝“照尘宝剑”锻成一周年,邀寇定去喝酒。
开门的是小厮,出来回绝的却是谢平忧本人,她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在灯下熬了个通宵。
“世子病了,昨日从黑山回来高烧不止,现在还没醒,怕是要失约了,劳驾回去禀告你家主人,替我多谢他的好意。”
“病了,怎么病得这样巧?”来人惊惶,没第一时间接受谢平忧的安排。
罢了,也不过是个打工的,为了让人好交差,谢平忧允许他去当面探视了一眼,对方进了房中一看,寇定正披头散发,蜷在榻里不省人事,再凑近些,发现他连被子都没盖,一身素净贴身的缎面白衫,脸上、领口、手背——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像是被烫熟的河虾一样红。
由此可见是真的突发恶疾了。
“哎呀呀!”那人捂嘴退开,低声同谢平忧道:“姑娘,昨夜里一场大雨,天凉了许多,世子莫不是让雨浇了?”
“不是。”谢平忧将人引了出去,疲惫又平静道:“世子身上有旧疾,动辄发作,次次都是鬼门关,如今……还不清楚是什么病,还请回去转告你家关大人,中秋之前我们不会客了。”
“好好好,一定送到,那姑娘您给世子好好疗伤。”
“嗯。”谢平忧双手背在身后,简单点了个头。
“您自己也得注意休息啊!”对方骑在马上,催马欲发,又转过头来叮嘱了一声。
谢平忧嘴角轻微一扬,再次点头说好。
送走人,她转身回去找寇定,昨夜沏的浓茶已经凉透,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功能饮料似的两口喝干,背后榻上那位却迷迷糊糊醒了,扒在床沿哀哀道:“平忧……”
谢平忧说惊讶倒也没那么惊讶,自从当初从刑部大牢里出来,初见寇定发病的模样之后,她就一直在寻找这病症的成因和解法,只是苦于生活动乱,很难找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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