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苔转身走了。
几分钟后，他拿着打湿的毛巾回来，给秦桦擦脸。
秦桦睁眼，注视着林雪苔，近在咫尺的眼眸像夜星，像钻石，永远散发着璀璨明亮的光彩，吸引逐光生物的靠近。
秦桦说：“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
林雪苔找了个更省力的姿势，跪坐在地上，把湿毛巾叠整齐搭在秦桦的后颈，注意着没有碰到他的腺体。
做完这些，林雪苔又用额头碰碰秦桦的额头，像友好交换气味的小猫。
“你除了是Alpha，还是我的哥哥和爸爸，我又不会害怕。”林雪苔的气息喷洒在秦桦的睫毛和眼睛上，如同被猫尾轻轻拂过，“如果我能够分化成Omega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再打抑制剂。”
秦桦仰头，稍微拉开距离：“你分化成Omega，我也不能用你的信息素。”
“为什么？”
“你以后的伴侣会介意。”
“可我用过你的信息素啊，”林雪苔不解道，“难道你以后的伴侣不会介意吗？”
秦桦看向窗外，夜幕深垂，万里无云，淡淡道：“我不会有伴侣。”
林雪苔认真地说：“你打光棍会影响我谈恋爱的。”
“……你倒是先嫌弃上我了。”
林雪苔思考片刻，大方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以后我让我的小孩给你养老送终。”
秦桦终于看回来，脸色比刚才还黑：“现在不是你想这么远的时候。”
林雪苔已经完全沉浸式了：“那我的小孩该叫你什么？大伯还是外公？”
“……”
“你给我取的名字很好听，以后我小孩的名字也让你取。”
秦桦隐约有些咬牙切齿：“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那跟我姓还是跟他爸爸姓啊？”
秦桦冷笑：“怎么不跟我姓？”
林雪苔愣了下，点头：“姓秦也行。”
秦桦深信林雪苔的叛逆期应该是到了，冷漠地打断这场对话：“在你三十岁之前，不用想有关生育的一切话题。如果你敢，甚至是未婚先孕，我会把野种跟他的生父打包扔到‘荒原’喂污染物。”
林雪苔极少从秦桦口中听到如此粗俗的用词，他第一反应是秦桦生气了，也许每个家长听见孩子聊这种话题都会生气，可他觉得，又远不止于此。
林雪苔不再说了。明天谷雨，再懒的阿穆尔白虎也该苏醒觅食，从今晚起，他也没有再把枕头带来秦桦的卧室。
春夜沉沉，风中如浪潮般哗啦翻涌的白桦林代替枕边温度伴着林雪苔入眠。一墙之隔后，秦桦在台灯下处理完公务，照例开始写日记。但执笔许久，直到墨点深深地透穿纸页，也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
他不声不响地坐了半夜，天色由深黑转墨蓝时才草草上床。刚翻鱼肚白，便已穿戴齐整，前往办公大楼。
林雪苔是被短信声吵醒的，他先揉着眼睛去秦桦卧室看了眼，没人在，才返回拿上手机去洗漱。
卫生间里有挤好的牙膏，林雪苔边刷牙边看短信。
【阅锋：我退学了，以后可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我在你家外面，如果有时间，希望能跟你当面道别】
林雪苔有点意外，他以为阅锋至少会在高考后才离开学校。
林雪苔打字回复【好】，吃完秦桦准备的早餐，换上校服的衬衣和西裤，到庄园外找阅锋。
一出小洋楼，林雪苔明显能够感觉到进出庄园的人数较往日更多，每个人都像上满圈数的发条一样紧绷，只有在停下来跟他打招呼时会带上笑容，稍微放松些。一旦错身而过，就会立刻恢复到高度戒备的状态。
在知道林雪苔要短暂外出，他们友善地提醒：“今天有重要的接待工作，人多眼杂，你不要在外面待太久，见完同学就快回家。”
林雪苔听话地点着头，呆毛随之起伏，专员们眼热手痒，但一想到某人，又硬生生克制住蹂躏冲动。
林雪苔走到侧门，远远就看见阅锋靠着围墙，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他喊了一声，阅锋就回过头，收起手机，几步跑过来。
阅锋定定地看着林雪苔，他的眼神似乎有很多话想对面前人说，却始终紧紧地闭着嘴，面部肌肉呈现出一种十分用力的走向。
林雪苔有一段时间没和同龄人相处过了，也有好多话要说：“你真的要退学吗？要不要再等等？那你退学之后做什么？留在北城还是去其他城市……”
阅锋耐心地等林雪苔说完，才道：“我爸爸和大哥都死了。”
林雪苔愣了一下：“什么？”
“他们被转移到监狱后就一直了无音讯，直到昨天我才被通知，连尸体都要不回来。”
林雪苔回想起昨晚秦桦和副官戛然而止的对话，秦桦知道他和阅锋是好朋友，所以选择让他不知情。
但这对阅锋很残忍。他应该是得知噩耗后一夜未眠，眼睛里蜘蛛网似的爬满红血丝，透出浓重的颓废和悲伤。
阅锋说：“是自杀，官方给的结论。可我不相信。”
林雪苔听出来言外之意，秦桦是这几起污染物事件的直接负责人，父亲兄长双双死在监狱里，阅锋认为是秦桦逼死了他们。
但秦桦作为林雪苔的父亲兄长，他没有办法对这件事作出任何评价，只能说：“节哀。”
阅锋重重闭眼，逼回眼泪：“我妈还需要钱治病，所以我只能退学，继承我父亲的探险队。如果运气不好，可能明天第一次出任务就会死在‘荒原’，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林雪苔攥着本来要递出去的卫生纸，安慰道：“秦……有人说过，人生比北城的冬夜还漫长，会迎来暴风雪还是极光，谁也不知道。也许在意外来临前，你会更快成为联盟最年轻、最负盛名的探险队队长。”
阅锋胸口发闷，只沉沉地“嗯”一声。他不说话，林雪苔也就安静地陪着。
这个瞬间四下无声，阅锋却清楚地听见有东西碎在一地春光中。
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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