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拿着哭丧棒的纸人正高高举起武器,对着谢灼后脑勺狠狠砸去!少年正被前面的两个纸人缠住,根本反应不过来。
“躲开!”
沈行舟举起手里的逗猫棒,对着那只偷袭的纸人猛地一挥——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穿透了雨幕。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背对着偷袭者的少年,身体突然猛地一僵,仿佛被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接管了身体。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就以一种极其灵巧的姿态,猛地向后一个大回环跳跃!
“嗖——!”
谢灼整个人扑向了那根晃动的七彩羽毛。
“噗嗤!”纸人头颅飞起。
谢灼落地,满脸茫然。
他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全是问号:我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身体为什么自己动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行舟那边又是一挥:“左边!”
“叮铃铃!”
那该死的铃铛声又响了。
谢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目光锁定了那根飞舞的羽毛,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弹射而出!
“砰!”
又一个纸人被他一脚踹飞。
这一次,谢灼终于看清了沈行舟手里拿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粉嫩的颜色,那招摇的羽毛……
“沈、行、舟!”
谢灼一边被迫在空中翻滚杀敌,一边气急败坏地咆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鬼东西?!你在耍猴吗?”
“别废话!这是法器!法器懂不懂!”
沈行舟虽然也觉得羞耻度爆表,但看着这惊人的杀敌效率,手里的动作是越来越快,甚至挥出了残影:“看这儿!右边!跳!”
“叮铃铃!叮铃铃!”
白衣神明手持七彩逗猫棒,在雨中疯狂挥舞。而那个满身杀气的阴鸷少年,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在那根羽毛的指引下,上蹿下跳,指哪打哪。
“我操你大爷,我不跳,啊!”
谢灼嘴上骂着,身体却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体,一刀削掉了两只纸人的脑袋。
终于,几人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右侧回廊。
谢灼先撞进间屋子,沈行舟紧随其后将沉重的木门拍上,拖过旁边的多宝格挡住。
“暂、暂时安全了。”
他赶紧把那个羞耻的逗猫棒塞回背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到底是什么妖法?”少年咬牙切齿。
沈行舟眼神飘忽,高深莫测道:“那是御灵术。能极大激发潜能,就是副作用有点,那个,身不由己。”
两人这才得空打量这间屋子。出乎意料的是,与外面那阴森诡异的纸扎世界不同,这间屋子竟然显得格外正常,甚至称得上雅致。
这里极其宽敞。墙上挂着几副意境高远的名人山水字画,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温润的玉器和古玩。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横陈在窗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
沈行舟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方砚台看了看,啧啧称奇:“端砚,还是老坑的。看来这崔老爷生前还是个讲究人,哪怕外面闹成那样,这书房里的一笔一墨都没乱。”
谢灼正在检查架子,闻言冷笑一声:“讲究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
“哎,你这话说的,”沈行舟摇了摇头,“是个人最后不都得死,但这中间几十年活过的日子都是实打实的啊。总不能因为最后都要两腿一蹬,就觉得这辈子白来一趟吧?”
谢灼道:“死了就结束了,谁在乎你那几十年是怎么活的?”
“算了,本座不跟小屁孩吵架。”沈行舟挥了挥手,一脸跟你说不通的表情,“干活干活,赶紧找线索。”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但NPC肯定写。
很快,他的目光被书桌正中央摊开的一本手抄戏折子吸引了。
那是一本经典的《西厢记》。
沈行舟翻开一看,不由得嚯了一声,随即招手把谢灼叫了过来:“过来看看。”
谢灼皱着眉走过去,他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但见沈行舟神色认真,便也耐着性子低头看去。
只见这本戏折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看得出写字的人对这出戏研究得极深。
“看这里。”沈行舟指着其中一页。
在《长亭送别》这一折,原本是崔莺莺十里长亭送张生进京赶考,凄凄惨惨戚戚。
但这页的旁边,被人用朱砂笔极其严肃地写了一段批语:
【谬矣!此段唱词过于悲切,不吉。张生既已得佳人,何必远行求取功名?功名如浮云,唯有厮守是真。】
沈行舟摸着下巴,道:“虽然改得面目全非,但这老头对戏的钻研还挺深。连唱腔的转音都重新标了注,看来他是真的想让戏班子按他的版本唱。”
谢灼瞥了一眼那满纸的红字,道:“那戏班子唱了吗?”
沈行舟眉头微皱,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堂会上,那个纸人旦角倒是唱了一段,但唱的是哪一版我还真不记得。”
遇事不决问系统。沈行舟在脑海里敲了敲:“大哲学家,我要查看昨天的影音回放,就要戏台那一段。”
【影音回放功能(高清降噪版):需消耗100灵石/分钟。】
【检测到宿主余额为0,无法播放。建议您自己哼唱回忆。】
“……”沈行舟翻了个白眼,“废物。”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身边的谢灼:“小谢,考验你记忆力的时候到了。昨天那鬼唱的什么词,你听清了吗?”
谢灼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突然提问。他眉头皱得死紧,一脸便秘的表情:“那种鬼哭狼嚎谁会去记?”
“你这年纪记性应该最好的。”沈行舟不死心,循循善诱,“不需要多准,你就把你听到的那个音,那个调调,学一下。哪怕几个字也行。”
谢灼被他盯得发毛,只好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纸人尖锐刺耳的嗓音。
在他的耳朵里,那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噪音,但他依稀记得最后几个高音。
少年清了清嗓子,满脸写着我想死,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在调上,甚至还带着点方言口音的语调,干巴巴地蹦出了几个字:“怨……骨……头?”
沈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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