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清风居的每一个角落。
又有脚步声踏进清风居——顾子衿、顾子佩、顾承泽来了。
三人走进院中,看见洪越和宋朗正骑在木马上,宋蕴被招财牵着在旁边等着轮换。
木马嗒嗒嗒嗒地跑着,孩子们笑着。
他们已听门房说了这木马的来历,并未觉得惊奇。
三人发现王修安也在,便赶紧走进书房,走到王修安面前,齐齐行了一个礼:“先生好。”声音恭谨而克制。
王修安连忙起身回礼。
他每次见到顾子衿,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不是冷淡,而是一种温润之中自带的从容。
宋行简和洪楚离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子衿身上。
他们都暗暗惊叹,每一次见到顾子衿,都被她那种温婉沉静的气质吸引着,仿佛这姑娘身上有一种天生就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洪越从门外跑进来,一把抱住顾子衿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漂亮姐姐”。
顾子衿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柔声问道:“小洪越,好久不见。”
哪里知道,洪越竟然直勾勾地盯着顾子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凑上前去,在她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留下了一片口水印。
顾子衿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洪越的鼻子。
宋行简、洪楚离、顾承泽、顾子佩也跟着笑起来。
王修安却没有笑——他只是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
宋行简指着洪越笑骂道:“你这小子,长大了定是个风流公子。这么小便知晓美人了,真是随你爹。”
洪楚离在旁边加了一句:“美的花、美的人,最能引人注目。洪越这孩子,眼光倒是毒得很。”
宋行简转向顾子衿,看了一眼王修安,忽然提议道:“子衿,你跟着修安学琴,想必得到了修安的真传。不知你可否抚琴一曲,让我们也听听——看看修安这个先生教得是否到位。”
顾子衿很大方地应允了。
她把手里的洪越递给洪楚离,转身走到博古架前,从架子上取下顾承宇的那张古琴。
顾子衿把琴轻轻放在琴桌上,坐下,十指搭在琴弦上,略一凝神。
她没有弹那些华丽的曲子,而是选了《流水》。
琴声缓缓在弦上流泻,时而欢快,如同清溪从高山跃下,水花四溅;时而舒缓,如同溪水流过平坦的山谷,波光粼粼;时而激昂,如同百川汇入大海,波涛汹涌。
她的指法沉稳而灵动,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
顾子佩和顾承泽走到顾承宇身边,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
每一次休沐,他们都会这样——姐姐弹琴,他们就在大哥身边说一些宫里的趣事……
顾承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握着木鸽的手指不再按那机括了。
悠悠琴声在暮色中流淌,从书房飘到院中,又从院中飘出院墙,将这一室和满院的悲欢都化作了流水,流向暮色深处。
琴声停止,余音仍在书房里萦绕。
那最后几个泛音在暮色中轻轻颤动着,像是被晚风托住了,迟迟不肯散去。
宋行简和洪楚离还沉浸在那余音里,半晌没有出声。
王修安已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顾子衿的身边。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琴弦上,声音温和而克制:“曲子弹得很好,意境也到了,不过技法重了一些,少了些许山水的味道。”
他伸手,指尖搭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琴音清越而短促,“你的挑、拨的指法都偏重,在起承转合时便不顺畅,像是溪水撞在石头上,本该是‘潺潺’,却被弹成了‘哗哗’。”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指尖在琴弦上轻巧地挑了两下,动作极轻,力道恰到好处,琴声果然变得圆润了许多。
他让顾子衿重新试一下,顾子衿照着弹了,他便微微点头:“对,就是这样。指力要蓄在指尖,但放出去的时候要收得住。”
从余音里走出来的洪楚离和宋行简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男的身姿修长,微微俯身,温文儒雅,目光落在琴弦上,专注而温柔。女的温婉从容,指尖跟着男的指导在琴弦上移动,时而抬起头望着男的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既有学生得教的了然,也有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涩。
两个人站在琴桌前,暮色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笼罩在同一片金色的光影里。
知晓的人知道这是先生与学生,不知晓的人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双璧人。
洪楚离把嘴伸到宋行简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看先生与子衿倒像天生一对。男的儒雅,女的貌美,站在一起真是佳偶天成。”
宋行简眉头微微皱起,也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比洪楚离严肃得多:“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先生,这是学生,师徒有别,怎么可能成为一对。”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再说,满京城里谁人不知大皇子箫行健心悦子衿。每次休沐他都想方设法往顾府送东西,只是不敢明着送罢了。子衿乃是侯门嫡女,以后十有八九是要嫁给大皇子做王妃的。先生若是动了心思,大皇子那边岂会善罢甘休。”
洪楚离听了,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嘴角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特有的浑不吝的笑:“什么师徒有别——只要喜欢,就要无拘。先生教子衿教了这么多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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