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天上还挂着一个天幕,从午后开始就嗡嗡响。
开始主播还尝试着看着台本拉回节奏,但往往聊了没两句,就被弹幕拉跑偏话题,后面就索性放弃了原主题,回答一些粉丝提问,水完时长就下播了。
他们的主题是,为什么“公子”会因为圣祖帝朱玉雪,成为一个顶级褒义词。
哈,这个事还得说到5年前。
哪怕张玉雪被替换成了一个三甲进士,也是很多考生梦寐以求的成绩。
张榜后,按理说所有的进士都应该入翰林去学习三年,哪怕是外放,放的也应该是三年前的那一批。
可为什么偏偏把他这个刚刚考中的,给外放出去?
张玉雪没关注这个问题,因为他那时刚好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他恨不得邦邦给自己两拳,在老家当个小地主不好吗,拼命考试,找了个班给自己上!
再不济跟自己祖父一样教书,收束脩也完全够吃饱饭的。
但那时外放的政令已经下达,他不去也得去。
张玉雪想着去地方上,天高皇帝远的约束少,上班也自由些,麻木的自我疗愈好后,就让郑敏租车去上任了。
哪知道到了沛县,那地方……穷山恶水啊!
最重要的问题是,穷穷穷!
他以为沛县评级是中县,怎么样都应该过得去。
黄河不泛滥的确过得去,这里是核心产粮地,只要正常的春耕秋收,他甚至可以小小的扣下点当私房。
偏偏张玉雪上任以来,没一天是安生的。
他被当地人当成是去地方上混资历的富家公子哥,“公子”这个称呼最初带点蔑视。
在某次聚餐时,燕归喝着烈酒说:“在这里,就是读书人也得带烈性,不然活不下去。之前的县官不算恶人,只是发现这里榨不出钱粮,闹大灾前携家眷跑了。
你这种孤身一人来的,就像一块软玉扔进雪里,那看上去白的雪,都不见得有你干净,我这种人都看见你,一双招子就移不开。
但这里太苦,早点走吧。”说这话时,燕归一瞬不瞬的看着张玉雪。
张玉雪知道燕归没有恶意,燕归和他弟弟燕巢在沛县的声望极高,但把张玉雪架起来了。
张玉雪是佩戴官印的县令,也是不清楚当地情况的外乡人。
调解乡邻矛盾,张玉雪只能说场面话,但县丞燕巢一来,一声咳嗽就能解决问题。
张玉雪只能一边哄自己再坚持坚持,一边应付农忙的纷扰和压下来的赋税。
还有,闹灾了。
沛县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免税是免了点,但没有全免,说是去年收六成税,今天收三成,还要抽壮丁去河岸边做劳役。
大老爷,你认真的?
正常田税为“什一”,附加稿税,大概占到田产的三成到五成,别忘了还有口赋,就是人头税。
按当前的受灾程度,交完税不过日子了是不是?
县令张玉雪找到负责收税的县丞燕巢,张玉雪带着忐忑,哆哆嗦嗦看着一人有他两人宽的燕巢,他说:“我有办法弄来钱,干不干?”
那时候开始,张玉雪就不再是外乡人,而是沛县命运共同体的一员。
“公子”最初是个带着戏耍性质的蔑称。
后面,张玉雪成了一群蛮子的狗头军师,但“公子”这个称呼一直用了下去。
其实张玉雪还问过一个问题,他到沛县时,兜比脸还干净,他都没自己那枚黄铜的官印值钱,这些人怎么认定他有钱的。
燕归戏谑的笑说:“没钱,读什么书。没钱,还天天洗澡?”
“我没有天天洗澡,三天才洗一次!”张玉雪辩解说。
燕归没想到张玉雪能这么认真的思考,再回答这种问题,顿时哈哈大笑:“哈哈——你大街上去问问,大老爷们一个冬天洗几次澡?”
想到这个,张玉雪不禁莞尔。
他在南方长大,沛县虽然不算太北,但他畏寒,他若晚上不泡热水澡,根本没法睡觉。
烧水费柴,他想泡个澡要三桶沸水兑凉水,用的那点柴,够普通人家烧几日饭的,虽然算不上奢靡,但也不是紧巴巴的庄户人家能承担的。
再看向奏章,今年的沛县也被洪水波及,并不严重,所以不应该……
这份奏章来自彭城知州,沛县就是彭城下的中县。
作为县长,张玉雪与县丞燕巢一起,交掉了夏税才出发来京察。
夏税主要为麦,秋税主要为稻,可以交粮食,也可以交银子,混着也行。
沛县交的是银子,交了多少,张玉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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