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些简单的。”伍拾宣想了想道:“我没看过一府的账册。”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筹算还可以,应是可以学一学。总归比论策写赋容易。那王爷,你会看账么?”
刘玉枢拉着伍拾宣坐在桌旁:“自是学过的。不过,现在账册上的问题并不是简单账目...你慢慢查,先用膳吧。”
说罢挥手让管事传膳。
一夜无话。
刘玉枢起身梳洗用膳后,吩咐红云道:“她不舒服,你们今日再让医师来看看,汤药按时吃。”
红云忙道:“回王爷,姑娘今日天擦亮就出去了,说在去清芜山路上等您的马车。”说着转身从侍女手中拿出几卷装订好的手抄经书:“姑娘还吩咐让我们把这些放王爷马车上。”
刘玉枢听着直蹙眉:“你们怎么不劝住她?她病好了么?!怎么不早一些来告诉我?”
红云只得带着众人认罪。
绿玉一路骑马走在王府马车旁,看着满山的枯枝落叶,实在不知伍拾宣早早出门上山来做什么。行至半途,只见伍拾宣牵着马,提着一个藤篮远远地站在路的一侧,不由打马小跑到伍拾宣身前,下马匆匆一礼:“姑娘,您一早来这里做什么?”
伍拾宣把马的牵绳递给绿玉,抬了抬手上藤篮:“我去参拜,自是要带些贡品。”
绿玉看着藤篮中半满的栗子与秋柿,不解道:“您吩咐府里一声,哪里要您上山一个一个摘啊。”
“诚心。”伍拾宣已经走向马车。
刘玉枢看着半篮品相说不上好的果品,和伍拾宣裙角鞋边的泥土,面色不好:“你是觉得自己病好得快?”
伍拾宣把藤篮放在车厢一侧:“奉道以诚么,我供奉不起香火,只有诚心了。”
刘玉枢抬手探了探伍拾宣的额头:“你又不是后宫争宠的妃子,惫懒也不会有人参你。”
“我真心的。”伍拾宣拉上刘玉枢的手,笑道:“此后经年,专为王爷祈福。”
马车沿着山道一路前行至冲虚观外。
绿玉看着刘玉枢嘴角都带着笑,甚至还提着藤篮,不由为今天请罪的一厅侍者侍女感到冤枉,始作俑者怕是连一声责备都没听到。
冲虚观上香归后。
伍拾宣辗转一晚,只觉自己处境如过陡崖间的长桥,身后无亲眷,身侧无人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抓紧桥栏。第二日起,用完早膳,吃完茶水,吩咐小墨道:“帮我把红云姐姐叫来。”
红云听完伍拾宣所说,解释道:“姑娘,看账册肯定没问题,但是,王府公账虚空,王爷的私账繁杂,姑娘,你要先看哪一个?要叫账房来与您细说么?”
“公账吧。”伍拾宣垂眸思量片刻,问道:“王爷可用私账补过公账亏空?”
红云有些为难:“账面上没有,实际上是有的。”
账册堆了十数本。
伍拾宣埋头看了数天账本,问着账房,一条条列出虚漏或有疑的账目。红云看着伍拾宣只是埋头列算或者标注批示,斟酌着道:“姑娘,是不知从何下手么?”
伍拾宣轻轻刮着手下账册角边:“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趣。”说着拿出刘玉枢给的半块银牌:“府中哪里我都能去么?什么文书我都能看?”
“可以的。”红云道:“姑娘是要去清点库房?”
伍拾宣拿起两本账目起身:“红云姐姐,你能帮着掌眼,或者有谁善识宝么?”
红云点头应着,叫着白檀一起拿着令牌过了守卫,拿着钥匙,与库房管家一起打开位于后殿东侧一扇重铁小门,上了一段窄窄的矮梯。
库房的苗管事掌着灯,介绍道:“此处有石房五间,地底铺着厚岩石板,墙面是普通墙体三倍厚,分别放的是王爷的明旨与契书,金银,字画,珍玩,珠宝。”顿了顿又道:“王爷年初刚刚开府,府中开销多,积累少。”
伍拾宣听着管事详解,细细地过着一份份契书,与账目细对。
苗管事看着伍拾宣垂眸详看,并在册子上细细标注,心中惶惶,终是忍不住问道:“可是有何不对?”
红云安抚道:“苗管事,姑娘只是来清点库房。”
苗管事先是战战兢兢地解释了诸多契书与文书,到有些麻木地吩咐人切开了一小半库中金饼与银饼,甚至天都擦黑还点着灯一颗一颗数完珠玉,擦着汗看着面色沉沉的伍拾宣,带着点气虚道:“姑娘,天色晚了,字画与珍玩还是需要日光才好鉴看。”
伍拾宣看着挂在库中的五六幅字画,青铜器物与各色古琴,点头:“这些大部分都是御赐的吧?或者其他宗亲所赠?”
苗管事凑着手中账簿,讲着每一样物品的出处。
伍拾宣点完也并没有再问什么,颔首道:“苗管事,今日劳烦了。”
说罢,便当先走出库房,与苗管事一起锁了库房门,转身便看到刘玉枢闲闲地等在库外。
伍拾宣缓了缓面上的神色,笑道:“王爷,怎么站在这里?”
刘玉枢伸手接过伍拾宣手中一沓纸张,随意翻了翻:“你看的还挺细致,看出来什么没?”
“实话?”
刘玉枢倾身闻了闻伍拾宣发侧:“一股库房灰尘的味道。”说着把伍拾宣拉到身侧:“虚虚实实都说说。”
伍拾宣随着刘玉枢走在去后殿的游廊上,道:“王爷,账目都是实账,没有做假。我看过的库中财物都是实财,也没有做假。”
“嗯。”
伍拾宣看了看昏暗的天色,提灯侍女远远走在前方,身后侍卫隔了数步缀在身后,才缓缓道:“只是数量都对不上,入库之物至少应是现在的一倍多。”
刘玉枢并不吃惊:“你觉得是什么缘由?”
伍拾宣叹气:“王爷,妄议皇室是死罪。”
刘玉枢都笑了,这和点名指姓有何区别:“那你真的很恭敬了。”
伍拾宣面不改色:“王爷,我还要继续看账么?”
“看啊。”刘玉枢毫不在意,调侃道:“我都要常常去点卯和听朝,你不能只修身养性吧。”
伍拾宣颇为惆怅:“那我也可以绣个香囊,抚琴作诗啊。”
刘玉枢挥手让管事传晚膳,拉了拉伍拾宣的手:“绣花?你绣过么?”
“没有。”伍拾宣垂眸道:“但是我可以找个绣娘学么。”
“那就让绣娘绣,有何差别。”刘玉枢带着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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