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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不死鸟

“真的很谢谢你,香小姐。”影山朔接过最新款的劳力士,嘴角压抑不住的喜悦,“今天你能来,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井上香摸了摸他的头,无不怜爱地说:“我们约定好了,朔人生第一次香槟塔由我来点。”

“香槟Call!”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楼层再次沸腾。

店员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个金桃标志的黑色烤漆盒,打开,金色、银色、粉色、绿色、黑金,一瓶,十瓶,二十瓶……

流动的银河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卡座A。

经理扶着耳麦,声音发颤:“感谢井上小姐!”

这笔数目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是喊出来的激动:“为朔君点的一百支黑桃A——!”

礼炮炸开,金色彩带漫天飘落。

整个大厅响起牛郎们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音乐进到最高潮,他们整齐地拍着手,围绕着那张桌子跳起庆祝的Call。

透明酒杯被依次摆放,晶莹剔透的香槟塔不断向上延伸,一座由黄金砌成的高塔再次巩固了影山朔无可撼动的No.1地位。

酒瓶层层堆起的碰撞声中,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

“疯了,那可是一百支。”

“日本第一男公关的位置要换人咯。”

“沫沫酱,我好羡慕,也想要。”

“欸,每瓶要二十万日元吧?沫沫酱要接二十个客人,一百瓶要多少天呢?算啦,沫沫酱数学不好,大概一辈子也买不起呀。”说完,两人搂在一起,肆意的笑声

混进香槟开启时砰的一声,混进歌舞伎町永不熄灭的霓虹。

今朝有酒今朝醉,因为今晚的身边“爱人”在怀,至于欠下的钱,还是熬不完的夜,亦或者一个又一个陌生客人,都留给明天去想。

“话说,你谁啊靠这么近,一直盯着我们。”沫沫酱一脸不善地回头,对支在上压条看戏的你发起质询。

“路人B。”你眨了眨眼。

“哈?”

“好了好了,沫沫我们再喝一杯。”牛郎驾轻就熟地揽过女孩的肩,低下头贴近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女孩原本还有些愤怒的神情瞬间融化,抿着嘴笑起来,整个人甜蜜地倚进他胸前。

他又趁着女孩看不见的空隙,快速抬眼,朝方才的来客熟练地抛了个wink,只可惜抛给了空气。

霓虹流转,酒杯碰撞,人潮依旧熙攘,你接过A座送给全店客人的一杯酒,也不遮掩身形,路过每一个卡座。

D座的双马尾已然不见,新的客人落座。

淡金色的香槟在手中顺着杯壁缓缓旋开,能听到的多是些没营养的对话,能收获的也多是些怪异地打量,你逐一与之对视,即使你是冒犯的来客,也是他们率先挪开视线。

一路走走停停,你婉拒了一波又一波前来搭讪的牛郎。

他们几乎没有停歇,一个离开,另一个便自然地接上,笑容亲切又熟练,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客人落单太久。

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低调的客人,会不会就是下一个一掷千金的贵人。

像影山朔那样,一夜之间被富婆捧上高位,在歌舞伎町并非没有先例。

可惜,你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你只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别说开香槟塔,连桌上的一杯酒都未必付得起。

想到这,你反而精神一振,算算没有任务的日子一周多了,你对咒术高专的生活适应良好,可以和五条提提下次任务的事宜,有了任务也就有了钱,存下一部分,然后还五条悟一部分。

这么想着,背景音乐都悦耳了几分,你哼着调又前进。

“我可以色欲系真营鬼枕,纯肉食系的可以接受吗?”你被拦下。

哦,原来还有图色的。

在牛郎对西装吱哇乱叫的心痛声中,你开心地带着空酒杯继续调查。

-

苍天不负有心人,你又发现了个异常处,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孩。

黑色西装略微绷在肩背,领带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比起店里那些瘦削挺拔的前辈,他异常圆润健壮。

每当没有指名,他就抱着酒单,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偶尔遇见没人招呼的空桌,经理一个眼神示意,他立刻小跑过去,站在沙发旁,先鞠躬,再开口,尾音还带着一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和东京人利落的发音相比,显得慢半拍。

来来回回,像只不太会认路的大熊幼崽。

这样的角色属于牛郎店里常见的新人系,在一群圆滑世故的牛郎之间,会显得格外干净,也因此容易让一些客人产生“想照顾他”“想看他成长”的心理。

你神色未动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外溢的咒力,又是一个无法捕捉到情绪的人。可视野之中,其他人翻涌交织的【恶】却提醒着你,能力没有失效。

贪欲、依赖、虚荣、欺骗,那些看不见的浑浊暗流,在每张笑脸下缓缓流淌,将整间店浸泡成一片黏腻的泥沼。

他察觉到了你的眼神,回了个腼腆的笑,迟疑片刻,便抱着酒单朝你走来。

“高桥君,这边!”一位打扮稍显成熟的客人呼唤了他,他连忙收拾好状态,朝你歉意地点了点头。

与你擦肩而过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声忽然响起。

男孩脸一下涨得通红,下意识捂住肚子,低声说了句“失礼了”,逃似的快步离开。

……饿了吗。你望着他的背影,没有移开目光。

他与双马尾女孩似乎没什么共性,更别提五条悟了。

为什么?是诅咒标记的效果吗?但不吃深陷泥潭的人,找个半只脚才踏入的也有点不符合常理。

又或者,这是你从未见过的新情况。

既然如此,你缓缓抬起眼,望向这间灯火辉煌的牛郎店,除了双马尾与A座都已接触,最快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就是——

“哇。”你吃痛地捂住脑门,“走路是猫吗,五条老师?”

“谁让某人盯着人家小男生那么认真,走成哥斯拉都发现不了我,”五条悟笑眯眯地弯下腰,顺手从你手里抽走空酒杯,又拿起那罐没开封的汽水,“喝酒了吗?”

你摇摇头,他毫不客气地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喝,是桃子味。”

你看到他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白发也比平时凌乱几分,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出现在这里,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早些时候就感受到你的咒力了。”五条悟说着,目光一扫。

六眼之下,你散开的咒力是一张巨大而细密的蛛网,无声覆盖着整间牛郎店,几乎所有人都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缠住。

他沉默了一瞬。

“这是,”苍蓝色眼睛重新落回你身上,“全员惹你生气了?”

“只是保险手段,这个任务不是花了你好多时间吗?”

“好久倒算不上。”五条悟耸耸肩。

“是一只还没成气候的二级咒灵,特别会躲。一路顺着咒力找过去,翻了几十家高利贷公司的借据,又把这家店每个房间都试了一遍,最后才在地下室把它逼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这几天多绕了几条街。

“这样啊,”原来才二级,你一愣,给伏黑与钉崎的通知错误了,“五条老师不是应该只负责一级和特级任务吗?”

“哪有那么多特级。”五条悟失笑。

他低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你,因为身高差,他的视线自然从上而下落下来,女孩头顶柔软的发丝、微蹙的眉心,再到认真望着自己的眼睛,都尽收眼底。

“有些任务等级不高。”

“但是留下来的线索太少,只有六眼比较容易找到。”

“那浪费了你好多时间,”你听得皱起眉,“我也想出任务。”

“今天的任务可以练手哦。”

“难度太低了吧。”

“高专生活很无聊?”

“不,挺喜欢的。”

五条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你也不满地看着他。

窗外已是傍晚,蓝调时刻将整座新宿染成朦胧美丽的颜色,也将他的侧脸染成冷色。

下班的人群从写字楼鱼贯而出,有人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有人牵着孩子回家,有情侣在十字路口分享一支冰淇淋,电车准时驶过高架,暖黄色灯光一节节亮起。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黄昏,平凡,却安稳。

你并不讨厌高专的日常,恰恰相反,新世界拥有咒灵和咒术师,就像你曾经的世界拥有魔术和英灵一样,高专是普通人与咒术师世界相互咬合的支点,是你最佳的降落地。

所以你已经无法想象,那条从未踏入这一侧的时间线,会是什么模样。

成为五条悟的学生,然后训练、变强,直到有一天能够独当一面。这才是你来到高专以后,最期待的生活。

至少,等下一次再向他发起挑战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只剩下一肚子委屈。

但是,五条悟太忙了。忙着出任务,忙着处理各地冒出来的咒灵,忙着替别人收拾残局。你至今连领域展开都还没学会。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天杀的世界,为什么非得有这么多咒灵?

它们像永远杀不完的野草,占据着五条悟的时间,也占据着整个咒术界的未来。这样的瞬间,横亘在面前的阻碍都令你厌恶。

所以你还是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五条。”

“你是不是把原本该分给我的任务,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嗯?怎么会这么想,总监部良心发作而已,发现你还是个半吊子就不急着对付你了。”他晃了晃已经空掉的易拉罐,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还想喝一罐桃子汽水。”

说着他招呼来店员,两人换到靠窗的V桌坐下。

这里离门口近些,音乐没那么吵,窗外霓虹像一条条流淌的彩色河流。

五条悟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完全闲不住。

他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名册翻来翻去,一会儿研究香槟塔为什么能叠那么高,又伸手拨了拨桌上的小夜灯,看着灯光在指间变换颜色,玩得津津有味。

和周围那些熟练周旋于酒精、欲望与金钱之间的人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融入其中。仿佛无论身处怎样的地方,五条悟都能轻而易举地把那里变成自己觉得有趣的世界。

你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却也套不出真话。于是新送上的桃子汽水在掌心悄悄升温,你若无其事地报复中。

“夏天喝热汽水吗,美味打折百分百,”他把易拉罐左右倒腾,烫得在掌心来回抛,“简直和可丽露的内陷是咸蛋黄一样离谱!”

你淡淡道:“喜欢的人应该不少,异教徒不要试图抹去大众的口味啊。”

五条悟抗议。

“抗议无效,最开始捡我,不就是为了培养一个能和你较量的对手吗?”

“从来都不是哦。”五条悟回答得很快。

“那你当时笑得那么兴奋。”

“小奏心里,我是这种级别的变态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咒术界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每天都会出现新的可塑之才。三年级有秤,二年级有乙骨,一年级有虎杖还有你……”

“停停停,优秀学生表彰大会吗?”

“啊,好荣幸,我也上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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