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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封棺献祭

她看见程愿身着一袭血红嫁衣,双腿呈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弯折。

双眼空洞无神,嘴巴被针线缝着,然后动作僵硬地从她旁边站着的两个纸人手中接过红盖头。

随即又动作僵硬地缓缓为自己盖上红盖头,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她每做一个动作,身上的关节处都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木偶被线牵引着,又像是骨头在强行扭转。

红盖头落下的一瞬,她忽然停住了,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缓缓转向祁挽柠的方向。

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此刻像有了焦距,对着她所在的地方,嘴角缓缓裂开一个弧度,那弧度大得不似常人,缝着嘴唇的线一根根崩断,发出细微的“嘣嘣”声。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并且貌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她喉咙里爬出来。

但程愿没去在意,而是艰难地对她做着口型,祁挽柠看懂了,那口型分明是在说——小狐狸,快逃。

祁挽柠瞳孔猛地一缩,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尖冰凉。

平常听到许多遍的称呼,此刻却从那张被针线撕裂的嘴里无声吐出,她不懂怎么有人能如此丧心病狂,虎毒尚且不食子,程愿却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咬着牙,眼眶发红,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现在念力仅仅恢复了一点,她必须要冷静才想到办法救下她。

程愿的关节还在咔嗒作响,她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拉扯着,缓缓抬起手,将红盖头重新盖回头顶。

红盖头落下的一瞬,恰好隔绝了两人的视线,视线隔绝的那一刻,一滴清泪缓缓从程愿脸庞滑落至地下。

她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转过身,抱起手旁的一个牌位,一步一步朝祠堂深处走去,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血痕,像是从嫁衣裙摆下渗出来的。

祠堂深处,烛火摇曳,映出一座漆黑的牌位,程愿在那牌位前停下,缓缓跪下。

动作僵硬的将牌位放在旁边,双手相叠,额头贴地,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每叩一次,就会有血迹渗出,甚至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从她强行扯开线的嘴里往外爬,而程愿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机械地重复着叩拜的动作。

祠堂里的烛火忽然齐齐一暗,又猛地亮起,程愿的父亲则是站在祠堂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盏血红色的油灯,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看不出半分对自己女儿的怜惜。

祁挽柠眼眶发红,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程愿还在叩拜,每一下都像叩在她心上,突然她想起来很早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那是关于“冥婚引魂”的记载。

冥婚引魂,以活人配死魂,以血肉养怨气,建立起活人与死者的联系。

一旦完成这个仪式,那么活人的魂魄便会填入死者的牌位,从此夫妇一体,永世不得超生,而这个一体却是真正意义上的融为一体。

这个仪式残忍的不仅仅在于这个地方,更在于配冥婚的两方中,活人的那方四肢要钉在棺材板上,用七根镇魂钉封住七窍,以活人鲜血浇灌牌位七七四十九天,直到活人的魂魄被彻底抽离。

并且活的那一方中还需要塞一个可以吃掉人内脏的虫子,并需要用针线把嘴缝起来,不让活人把虫子吐出来。

祁挽柠的指尖猛地一颤,几乎要掐出血来,她想起那本古籍上还写着——被选作冥婚活祭的人,最好是心思纯净,不染尘埃并且有韧性的女子。

因为这样的魂魄最纯净,怨气也最重,最适合滋养死者的灵体,而程愿正是这样的人。

而亲手将程愿送入绝路的居然是她平常最为敬爱的父亲,简直是丧心病狂、惨绝人寰!

祁挽柠咬紧牙关,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她根本忍不了,她也做不到冷静地看见程愿被当作冥婚的牺牲者。

暗紫色的念力在她身边汇聚,逐渐凝聚于她手腕上的夙印之上,夙印的纹路被暗紫色的念力所填满,散发出神秘且危险的光芒。

她竟是要强启第八念的夙印之力,强行冲破封印的桎梏,暗紫色的念力光芒如藤蔓般缠绕上她的手臂,每一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在她即将冲破封印的瞬间,祠堂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只剩那盏血红色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

一道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朝祁挽柠袭来,强行中断了她想强冲封印的动作,祁挽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暗紫色的念力如潮水般退去。

那道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从祠堂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她心底响起:“世间万般皆是命数,不可沾染过多与你无关的因果。”

这个声音天生便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冷漠,仿佛早已看透这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这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周遭的人和物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那盏血红色的油灯都停止了摇曳,整个世界处于静止状态。

而这道声音她也再熟悉不过了,她从小便能听见这道声音,偶尔甚至可以和他进行交流,她每次领悟一个念力时,这道声音都会出现,这道声音的主人便是世人所敬畏的——祂。

“祂”是象征光明的神明,而此刻象征光明的神明却在阻止她拯救一个本性善良纯真的无辜少女。

祁挽柠随意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迹,轻笑一声,笑声带着一丝嘲讽:

“命数?什么是命数?被当作冥婚祭品便是她的命数吗?那她现在的处境被我看见了,我有能力救她,这又为何不能是她的命数?”

“世间因果,牵一发而动全身。”那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你所在的时间线。”

“我知道。”祁挽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可那又如何,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坚信我来到这并不是偶然,我做不到对一个无辜的少女见死不救,也做不到像您这般,邪恶肆虐,神明闭眼。”

听见她的话,祂轻哼一声,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波动:“这次,你倒是比从前更会说话了,但依旧冥顽不灵。”

听见祂的话,祁挽柠勾起一抹笑,但这笑却不含一丝笑意,回道:

“冥顽不灵?可惜我不这么觉得,我始终坚信我自己所走的道路是正确的,如果说您所奉行的道义是生死由命,因果论序,那么恕我不能苟同。”

祁挽柠嘴上虽用着敬词,但说的话中却听不出半分尊敬,祂许是被祁挽柠的话气到了,冷声丢下一句“世界的规则你插手不了”后,便离开了这里。

随着祂的离去,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也随之消散,油灯重新摇曳,周遭的一切恢复了流动,静止的时间又重新开始流动。

祁挽柠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该死,祂临走前竟封住了她的动作。

于是她又重新尝试凝聚念力,却发现自己与念力的感知被彻底切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她与念力的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思索着解决办法,她现在既不能动用念力,又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祁挽柠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佛珠,那还是大师兄上次戴在她手上的,说是给她辟邪。

于是她试着用意念催动佛珠,却见那串佛珠微微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紧接着,佛珠缓缓转动,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流淌开来,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那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悄然融化了她周身那层无形的禁锢。

大师兄的东西倒是如他本人那般温柔可靠,祁挽柠心中微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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