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大会最后一天早上。
夜渊整个人紧绷的蜷缩,眉头皱着却没有醒。
风序轻轻伸手把夜渊的领口拉开一点,露出锁骨下方那块巴掌大的淡青色印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碰。
夜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把身体紧紧缩起来,膝盖往胸口收,睡袍的下摆滑开,露出大腿一整片青紫色的指印,新旧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哪天弄的。
她在被子底下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调整姿势,也像在找一个不痛的位置。
晨曦把手放在夜渊的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夜渊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虽然没有醒,但她的身体在回答。
晨曦的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收回来的时候轻轻握了一下拳,轻声开口。“腰会痛。”
砂隐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按了一下夜渊的髋骨。
夜渊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砂隐的眉毛皱了起来,手从被子里收回的时候很慢,像怕弄醒她,低声说。“这里会痛。”
焰歌把手放在夜渊的大腿上,轻轻按了一下大腿内侧那块最深的青紫色指印。
夜渊的腿颤了一下又往内缩了一点。
焰歌的呼吸顿了一下,眉头皱得很紧,轻声说。“这里也会痛。”
幽雾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分开,她看了一眼后就把被子盖回去,动作很轻,但她的手指在收回的时候微微发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涩意。“下面也……昨晚太多次了。”
她说完把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拳,垂下眼睛。
夜渊的睫毛又动了一下,她的嘴唇张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痛……”
八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时顿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晨曦身体微微往前倾,轻声问。“哪里痛?”
夜渊还在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无意识地说了一个字。
晨曦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难过了,她的指腹轻轻摸了一下夜渊的额头,低声说。“让她再睡一下,等她醒了再说。”
风序转身的时候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我去倒水。”
砂隐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夜渊一眼。“我去买早餐。”
焰歌轻声开口。“砂隐,我跟妳一起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没有松开过。
风序、砂隐、焰歌走出房间,轻轻把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夜渊的眉头一直皱着,偶尔会从喉咙深处发出很轻,像在忍痛的声音,她没有醒,但她的身体一直在说痛。
澜汐双手交叉在胸前,眉头皱得很深,轻声开口。“昨天晚上,我们太过分了。”
没有人回答她。
晨曦低头看着夜渊很久,她想起昨天晚上夜渊说疼的时候、想起方才一整片青紫色的指印、想起腰侧那些被手指掐出来的印子、想起幽雾掀开被子说肿了。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来治疗她。”
澜汐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上次你还说让她自己消。”
晨曦轻轻握住夜渊的手,眼中满是自责。“上次还好,这次太过了,昨天晚上她一直在发抖,不是冷……是痛。”
晨曦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碎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一下吞回去。
槐楠看着夜渊眼眶有些泛红,轻声说。“治疗吧,她需要。”
璿御微微一笑,但那笑容没有到眼睛里,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她醒来会发现。”
晨曦语气比刚刚坚定了一点,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发现就发现。”
幽雾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治疗完,里面还是有感觉。”
晨曦轻声回应。“我知道,那个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夜渊的大腿上的那一大片青紫色,她的眉头又皱紧了一点。
澜汐走过来站在晨曦身边,眉头还是皱着的,但她的手轻轻放在晨曦的肩膀上,低声说。“慢慢来。”
晨曦微微点头,把手掌贴在夜渊的腹部上,金色的光从她掌心亮起来,金色光芒流过的地方,青紫色的印子慢慢变淡。
夜渊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动,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开,痕迹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肤色,那些痕迹一道一道全部消了。
晨曦轻轻把夜渊的被子掀开,手掌悬浮,光元素从她掌心流进去,很轻,很慢。
夜渊的眉头完全松开了,身体不再缩着,没有忍痛的表情。
幽雾眼神温柔的勾唇。“她醒来发现身上的痕迹都不见了,会吓一跳的。”
晨曦笑了一下。“她会高兴的,就让她睡到自然醒,等她醒了再跟她道歉。”
澜汐轻声说。“她不会怪我们的。”
璿御无奈地说。“她每次都说不要了,但每次都还是让我们弄。”
幽雾轻笑了一声。“因为她喜欢。”
槐楠微微垂眸。“但她不喜欢痛。”
晨曦轻声说。“所以下次别再让她痛了。”
过了一阵子。
夜渊醒了,但没动。
她只是躺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痛了,也没有任何不舒服,她睁眼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痕迹全都没了,皮肤干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盯着自己的领口看了好一会儿。
晨曦很轻地说。“醒了?”
夜渊把睡袍领口拉开看了一眼,又默默拉好,语气不是问句,是陈述。“你帮我治疗了。”
晨曦轻声回应。“对,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皱眉,一直在说痛。”
夜渊沉默了一瞬,她记得自己有说痛,但也不意外,她平静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里面还是会有感觉。”
“那个会慢慢消。”
夜渊淡淡“嗯”了一声。
房间安静了一下。
澜汐轻声开口。“师姐对不起,昨天晚上太多次了。”
夜渊靠着床头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每个人昨天都说了对不起。”
澜汐垂眸。“因为是真的对不起。”
夜渊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遮到腰际,目光偏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璿御轻声问。“还痛吗?”
夜渊的声音比平时平得多。“不痛了。”
安静了一会。
澜汐忽然开口,语气温柔。“师姐,昨天晚上您到了几次?”
夜渊没有反应,过了两秒她的耳朵慢慢红起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不知道。”
澜汐嘴角带着笑意。“二十四次。”
夜渊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看任何人,但耳朵的红已经蔓延到脸颊了。
槐楠琥珀绿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补了一句。“加上掉出来前的三次,还有放进去前的一次,总共二十八次。”
夜渊闭了一下眼睛,那一瞬间红意几乎烧到颈侧,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你们。”
她声音比刚刚重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无奈与恼意。“一定要现在说这个吗?”
幽雾轻笑一声开口。“你刚刚都不说话。”
夜渊瞪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杀伤力,脸颊红着,嘴唇还有一点干,她抓起手边的枕头朝幽雾的方向丢过去,力道不重,软绵绵的。
幽雾接住后把枕头放在旁边,嘴角弯着,一点都没有被砸的不悦。
此时门被推开。
三个人进门的瞬间,同时愣在原地。
风序手里的保温盒差点没拿稳,她瞪大眼睛看着夜渊,她正坐在床上,一只手还维持着丢完枕头的姿势,脸上带着恼怒的红晕。
她张了张嘴又阖上,然后转头看向晨曦,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晨曦接收到视线,平静的说。“我治好了。”
砂隐拿着星缕香液的手也僵住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动作比平时重了点,像是需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焰歌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夜渊的手臂,拇指在曾经有勒痕的位置上轻轻蹭了一下,皮肤平滑,干净,温热,嘴角慢慢弯起来。
风序舒了一口气,把保温盒在夜渊面前打开。“辣的炙光烧,还有星核炖饭跟影烬酥。”
砂隐把杯子放在床上的小桌上。“玄策之前说过你爱喝星缕香液,我们特地去星栖楼拿的。”
夜渊喝了口星缕香液,又咬了一口炙光烧。“挺好吃的。”
八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看她。
夜渊吃到第三块炙光烧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小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兴奋。“姐姐!我们来了!”
门被推开,小日的后面跟着小曜。
小日瞬间安静。
两个人的视线停在夜渊领口敞开的地方,锁骨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视线又往下移,胸口、手臂、手腕,都没有痕迹。
小日惊讶地问。“姐姐,你身上的伤呢!?”
夜渊平淡地回复。“晨曦治好了。”
小日愣了一下开口。“上次旭初大祭司不是说能要一个礼拜吗?”
夜渊淡淡解释。“旭初说的是用药膏,晨曦是用治愈术,不一样。”
小日疑惑地问。“那为什么上次不治?”
夜渊愣了一下,语气很平,没有笑也没有指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她喜欢看我身上有痕迹。”
小日愣了一下,转头看晨曦。
晨曦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小日咬住下唇。“姐姐,你不生气吗?”
夜渊她低头把睡袍的领口拉好,手指在系带上多停了一秒,语气很轻,但没有要往下说的意思。“还好。”
小日张开嘴,像是还想再问什么。
小曜在后面轻轻叫了一声。“小日。”
小日回头看了小曜一眼,小曜微微摇头。
小日抿了抿嘴。“那姐姐下次让教皇大人早点治疗,不要等那么久。”
夜渊沉默了两秒,她抬起眼,很淡地扫了旁边那八个人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看得几个人心口同时一紧。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晨曦的指尖微微停住,风序原本还靠着柜子,现在默默站直了一点,幽雾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夜渊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小日和小曜,声音很轻。“好。”
八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完了,她好像还在生气。
风序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生硬得连她自己都察觉得到。“你们今天有空?”
小日完全没发现气氛不对,立刻点头。“今天休假,不用进修。”
小曜也跟着开口。“我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放三天假。”
焰歌顺着话题接下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不少。“那这三天想做什么?”
小日回答得毫不犹豫。“来找姐姐。”
夜渊淡淡开口。“我要回黯星。”
小日立刻接话。“那我们也去黯星。”
夜渊抬眸看她。“你们去黯星做什么?”
小日一脸理所当然。“找姐姐啊。”
夜渊沉默了两秒。“我刚刚是不是才说,我要回黯星?”
小日点头。“对啊!所以我们去黯星找你。”
夜渊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放弃纠正,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无奈。“……随便你们。”
小日一下子笑起来。“那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小曜轻声补了一句。“姐姐,你要等我们。”
夜渊看了两个孩子一会儿,神情总算缓了一点,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小日和小曜高高兴兴地离开房间,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夜渊脸上的神情淡了回去,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整个人慢慢陷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声音懒懒的。“我再睡一下。”
没有人立刻接话。
晨曦从窗边走过来,动作很轻地替她把滑下去的被子拉好,连声音都放柔了。“下午出发前再叫你,好不好?”
夜渊没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风序小心地问。“要不要再吃些东西再睡?”
夜渊闭着眼回。“不要。”
幽雾坐到床边,伸手替她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低声哄她。“那至少把星缕香液喝完?”
夜渊安静了几秒。“……不要。”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再敢闹她,没过多久,夜渊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黯星,星栖楼二楼包厢。
夜渊穿着一件米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小日跟小曜也穿着常服。
小日兴奋的问。“姐姐!这里你常来吗?”
夜渊平静回复。“嗯,以前住黯星的时候常来。”
“跟谁?”
“玄策。”
小日好奇地看着夜渊。“就是两年前,来我们家找你的那个姐姐?”
“嗯。”
小日笑的很开心。“玄策姐姐人很好!每次都会带好吃的来。”
玄策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门的时候视线先落在夜渊身上,然后扫过小日和小曜,她平静开口。“阁主,今天不是元素大会最后一天吗?您怎么在这里?”
夜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玄策。“带两个孩子来吃饭,顺便听一下最近有什么新的情报。”
玄策看着夜渊,有些疑惑的问。“阁主,您不用陪她们吗?”
夜渊平淡地说。“再不来她们要把我榨干了。”
玄策愣了一下。“您说榨干是指?”
夜渊喝了口星缕香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玄策又愣了一下。“好。”
小日看着夜渊,疑惑地问。“姐姐,榨干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累的意思。”夜渊说。
“为什么会很累?”
“因为很多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开会的事情。”
“开会不是坐着就好吗?”
“坐着也很累。”
小日恍然大悟。“好像也是,我每次开会开太久也会累。”
小曜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她看看玄策,又看看夜渊,思考着玄策刚刚叫夜渊的称呼,有些惊讶。“那时候听到幽雾议长叫姐姐夜渊,我还以为只是重名,没想到姐姐真的是星夜阁的阁主。”
夜渊嘴角弯了一点。“知道的还不少嘛!”
小曜小幅度的昂起下巴。“那当然!我都是大祭司了。”
夜渊伸手把桌上那盘还没动的影烬酥推到小曜的面前,笑了一下。“知道很多的大祭司,吃东西。”
小曜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夜渊勾唇。“当然,星栖楼的!”
小曜吞下一口说。“姐姐,你以前在这里都吃什么?”
夜渊思考了一下。“星核炖饭、影烬酥、星缕香液、蓝星果汁、坠星薄饼。”
小日兴奋地说。“那我们都点!”
夜渊无奈地说。“蓝星果汁跟坠星薄饼是夜市的,星栖楼没有。”
她把菜单往他们的方向推了推。“你们自己看看还要些什么。”
小日看着菜单思索。“那我要影纹炖肉。”
夜渊勾唇。“好眼光,这个好吃。”
小曜思索着说。“我想要影吞饺。”
玄策走出去点单。“好,等下就会送来。”
夜渊眉眼间带着淡淡倦意,低头又喝了几口星缕香液。
小日好奇地问。“姐姐,你昨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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