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32. 第三十二章

程令宜闭着眼睛,过了好长时间却也并未睡着。

她脑袋里晕的厉害,只觉着过往几十年的时日都如被打碎的铜镜碎片一般,乱七八糟,想要搞明白时,却被锋锐的边缘划破手指,可即便顶着疼痛去拾捡起这些残渣,勉强将它们拼到一处,也叫人理不清这面镜面已然磨损的铜镜,映出的究竟是什么。

程令宜就站在这铜镜前,她被吸引着,伸出手去触碰那面镜子,镜子上还有一小块依旧清晰可见,她俯下身,凑向那窄小的一处。

锈迹斑斑的铜镜间,出现了一张懵懂清纯的面庞,仿若花蕊上的朝露,又好似初生的嫩芽,她还扎着女儿家的辫子,透过镜子与程令宜对视。

记忆里那个偶尔模糊,又清晰存在的人,从少女的身后绕出,用手掩住她的眼睛,笑道:“猜猜我是谁?”

是表哥!

程令宜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少女浅笑盈盈,抓住表哥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步伐轻盈地拉着手离开了。

这样的场景在她的少女时代常常出现,可现在却已成奢望,程令宜怅然若失,却只是驻足在原地,呆呆地看他们离开了。

铜镜之中,映出她弱柳扶风般的身姿,程令宜眸中一片茫然之色,她不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悲凉感如海水涨潮,将她整颗心堵得发涩。

忽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整个手包裹住了,程令宜抬眼看铜镜无人,惊竦地转过头去,却在看见来人时松了口气。

男人虎背猿腰,程令宜不过他胸前那样高,被他拉着拢入怀中,下意识抬头,恰好撞进他沉敛的眉眼中。

“燕郎?”程令宜下意识开口道。

正是程令宜那生死未卜的丈夫——

燕缰并未说话,只是沉默地瞧着她。

程令宜知晓他向来言讷,两人成婚初时,因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过上三日说的话也没超过三十句,连翘为此惴惴不安了许久,还以为是自家娘子不喜爱郎君,而特意冷落他。

程令宜倒不似她这般在乎此事,那段时间她心情本就不佳,虽不至于到日渐消沉的地步,却还是郁郁寡欢了好长一段时间,等真真正正察觉到家中两人都有异样时,已经离成婚过了约莫一月时间。

那也是个夏日,微风轻拂,程令宜午间睡了一会,醒来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她有些诧异,换了衣裳欲出门找连翘,一打开院门,却见连翘就蹲在院外,旁边有个年纪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孩,两人头挨着头,一处蹲着,男孩喋喋不休说着什么,连翘却爱搭不理,只拿着树枝在地上胡乱地画。

男孩长相敦实憨厚,包含期待地盯着连翘,程令宜认得他,是隔壁李大嫂的儿子王实。她嫁过来没多久,李大嫂就带着自家孩子登门拜访过一次,程令宜记得她是个很热情爽朗的女人,初次见面拉着自己的手夸了许久,自己本还因为初到陌生的地方而有些不适,被她夸得满颊红霞,一扫局促拘谨之感。

程令宜唯恐突然开口吓到两人,在他们身后轻咳了两声,连翘一听熟悉的声音,忙回过头。王实被她甩起的辫子重重一击,捂着鼻子“哎呦”了一声。

程令宜忍俊不禁,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站起身,问道:“没事吧?”

在连翘有点慌张的眼神下,王实忙摇摇头,羞涩道:“没事,连翘的辫子好香啊,程娘子你们家用的是什么香膏,我叫我娘也去买。”

连翘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自个跑院里面去了,程令宜笑了笑,从屋里捡了一盒香泽出来,递给他,说道:“不是香膏,是自家做的茉莉皂荚香泽,拿去吧。”

王实感激了一番,将香泽揣进怀里回自己家去了。

程令宜掩住门,只见连翘在院子边上那一溜花盆面前,姿势一变不变,只是换了个地而已,就连手中的树枝也还是门口那个。

程令宜不由得开口道:“太阳这样毒,怎么在这里蹲着?”

连翘不过八九岁时就跟着程令宜了,两人一同呆了这么多年,深谙彼此的性子,程令宜也走到她身边蹲下。

面前的花盆里栽着茉莉花,正是开的旺盛的季节,莹白色的花苞如颗颗珍珠缀在枝条间,幽香扑鼻,绿色的叶上爬着一只小小的蜗虫,在叶面留下爬行后的白液。

两人就蹲在此处,安静地看蜗虫慢悠悠地从梗处爬至叶尖。

连翘忽得开口道:“娘子,你是不是有些后悔嫁人了?或许我们当初应该随岑家一起下江南才对。”

程令宜闻言愣了愣,旋即开口笑道:“我并不后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走起来如刀尖起舞,我也只会向前看,不会向后看,向后看的人只能看见遍布血迹的长刀,向前看的人才能找到新路。”

“更何况,我觉得我的处境并不如刀尖起舞一般艰难,燕郎性情温和淳朴,我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不是极好吗?”

连翘转过头,怔怔地看着程令宜雪白的侧脸,她正专注地盯着那蜗虫,而那蜗虫也正如她所说,从低矮的叶子爬到了更高的叶梗上,尽管那叶梗细窄,它行在上面如走钢丝,却还是慢慢地朝另一片叶子慢慢蠕动。

“可是......”连翘有些迟疑:“您对郎君似乎有些太冷淡了些吧。”

程令宜不解地对她偏了偏头:“嗯?”

连翘大着胆子说了起来:“娘子你和郎君成婚这么久了,每天连话都说不说,你和郎君哪里像是夫妻,分明像是搭伙过日子的!”

程令宜被她这形容逗得“噗嗤”笑出了声,连翘有些谴责地看着她,道:“而且,我觉着,娘子你太冷淡,郎君心里也会难受的吧。”

见她小小的一张脸绷紧了,程令宜敛了笑容,心下莫名也浮上了愧疚,细细想来,这些时日,她似乎确实太过耽于自己的心情,明明嫁过来的决定是自己认真做下的,可这样的表现,就连连翘都觉得有些看不过眼了,也不知燕缰因为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男人那张沉郁的面孔,程令宜懊恼道:“是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