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那最初只有一笔的玉石逐渐也多了雕琢的痕迹。
“好了好了,这一笔轻一点。”
相佑顺着她的手,力道确实轻了一分,可这轻的这一分,反而未曾留下痕迹。
他抬头朝着怀中人低头看去,“你瞧。”
“好了,你说得对。”
姬安伸出手,他也顺势将手中那雕刻的差不多的印章递给她。
她的指尖擦着那纹路转了一下,好似无意的提起,“似乎到时辰了吧,你还不去陪你的臣子同乐吗?”
相佑的脸上挂上了一抹郁闷,“明明是我的生辰,陪着他们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不想陪我。”
姬安在他怀中动了一下,伸出手抵住了他那想要凑过来的脑袋。“都是惯例了,你总不好不去。”
却不想,相佑却抓住了她此刻握着那方印的手,”那你陪我。”
姬安撇了他一眼,“你想我去?”
“你是我的王后,有何不能去。”
他说的义正言词,十分的认真。
“你说的是你那封婚书啊,你竟然没毁了吗。”
相佑皱眉,“怎么会。”
于是,姬安还不曾说什么,便发觉这人起身,而后将她放在了这里,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她抬头望去,到底还是收回了视线,余光看向这殿中,还有若有似无的那点呼吸声。这殿中,倒也不止只有他们二人。
所以,她只静静的坐着,只是捡起了刚刚他放在桌上的刻刀。指尖摁住,慢慢的沿着刚刚那道未曾刻下去的痕迹继续的描绘。
就在那痕迹清晰,她微微松开手,便听到了身后回来的脚步声。
“我现在也可以重新写。”
他的声音带着欣喜,随着那被卷起来的红色的绢布被他放下。他还在一侧重新铺开了一张水玄色的绢布,那样子格外的熟悉,她在他这御案上看到多次,那是他景国的诏书。
相佑站在她的身侧,低头看她在那玉印上的描绘,心头涌起一抹暖流。
姬安没说什么,就坐在一旁偏头看着他,看着他下笔很是认真,笔触却又十分的迅速的写完了这封立后的诏书。
“可以吗?”
他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抹认真。
姬安笑着拉了他一下,而后将手中正刻的印章点了上去。不过,这印章还没有篆刻,只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印记。
“哦,忘了。”
相佑抿唇,只是将那诏书收起来,而后握住了她的手,将那未曾刻好的玉印放下。
“陪我去吧。”
姬安刚要摇头,便发觉他坐在一侧就开始红眼眶。“你忍心留我一人?”
于是,最后,她到底还是被他拽着一同去了。
相佑很是认真的为她挂上腰间的玉环,发间簪上玉簪,整理了她的衣衫。
二人到达开阳殿的时候,殿中的氛围已然十分热闹了。
相佑一出现,在场诸位士大夫尽数行了稽首礼。直到他们听到王上的声音,起身抬头望去,这才看清,他们王上身侧之人。
竟然,是那位燕君。
一时间,不少人面面相觑。也有少数人暗自低头,只当自己未曾看到。
毕竟,今日是王上的寿诞,能平和的过去,总好过惹的王上怒火,到时候反倒不美。
可相佑反而不是那么的顺势应下去,他扶着身侧的姬安,视线扫过下面几人。略过神色正常的洛雅,他都是自从楚国归来,未曾行差踏错一步。而公孙书则更是笑着,好似很是高兴。
“这是,寡人的王后。”
他的声音落下,一时间在场安静了一分。
直到,公孙书微微抬眸,对上相佑的视线。
于是,他也第一个再度行稽首礼,“见过王后。”
他这一开口,到底还是有人顺势跟上。就连那位宋太尉,也在抬头看了一眼之后,低头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一时间,在场之人分为认证低头了的,还有神色难看的,不知在思索什么的。
姬安却在此刻轻笑了一声,未曾在意他们的态度,顺势拉着他坐下了。
相佑发觉她不在乎,反而很是紧张的偏头看她。
于是,他看向那些没眼色的大臣的眸光愈发的锐利了。“你们,为何不敬王后!”
一时间,一行人连忙跪下,纷纷表示自己的无辜。
“王上,此乃王后吗?”这是头发花白的御史大夫,他本就是个固执的老头性子,此刻跳出来倒也不让人意外。
而后,就在相佑微微皱眉的瞬间,他虽然是跪着,却看向那一直低眉顺眼的徐宗毅,“徐奉常,你可知这位王后?”
被提到的徐宗毅垂头咬牙,抬眸的瞬间很是犹豫了一下,还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一下此刻王上的神色。可惜,被那冕冠遮挡了大半,倒有些看不清楚。但他想,王上此刻定然是不高兴的。
“徐奉常,你说,这位燕国公子可曾入我景国宗庙祭祀,可曾上告天地,告知景国历代先君。”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尽管年纪大了,可思绪头脑一样清楚的很。他从最初就对那传闻之中的这位燕国的亡国之君格外的不喜,可谁知道,王上却对此人格外的宽容。
如今,更是要让此人为王后。上次在燕阳殿也就罢了,那只是一封未曾盖上玺印的诏书罢了。
如今,王上却带着此人光明正大的出现,而后希望众臣尊这亡国之女为王后了!
徐奉常被注视着,这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毕竟,这立后可是大事,他们到底有没有参加过立后大典,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所以,难道,他徐宗毅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言乱语吗?
可若是,若是说没有,这可是打的王上的脸。
所以,他当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高呼,“王上,钱老这是怀疑臣啊,怀疑臣的忠心啊!”
徐宗毅:不好意思,让我找死,我就随便发挥了!
而相佑听着他这般开始攀咬,则也是轻呵了一声。“看来,钱老哪里是怀疑你的忠心,而是怀疑寡人啊。”
他这话音落下,姬安便看着这满大殿的大臣尽数低头,连个声息都不曾发出来。于是,她笑了。只不过笑着到底带着一抹羡慕,若是当初的燕国,也有这般的听话。
姬安的神色似乎不太满意,而低头看向他的相佑则以为她是在不满景臣对她的怠慢。
如此,相佑的心中还难得生出了一抹的欢喜来。毕竟,她虽说着不到时候,但到底也是愿意做他的妻子的。不然如今也不会因为他们的些许态度,而对此不满了。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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