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暖玉生香。
一穿着矜贵的贵夫人趴在那桌案之上,嗓音带着说不清的委屈。
“王上,这可不能让我们的璋儿去啊。”
姬璋,乃是燕王的大公子,生母便是眼前这位正在同燕王哭诉的玉夫人。
景国这消息一传来,宫中有子的玉夫人同贞夫人便急了。但玉夫人能在此刻前来哭诉,自然还是因为她受宠。
因她受宠,更是生下了燕王的长子。更甚,王后无子,这些年更是再也不管事了。在这睢阳王宫之中,这位玉夫人,早将自己的儿子视作下一位燕王。
“爱妃别哭了,寡人怎么舍得。”
燕王思索了一番,他膝下单薄,唯有二子。
璋儿,自然是不能去的。
可德儿,也是他唯二的公子。
他此刻满心安慰着怀中的玉夫人,实则却在思考,该怎么才能保住他这两个儿子。
用公主替代,可小四同德儿也是一母同胞,这般听上去也未免不近人情。贞夫人向来听话,更是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
哎,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便只能让贞夫人之下的孩子去了。
得到了完美答复,并且到了王上的承诺,玉夫人满心欢喜的走了。
之后,正在自己的殿中犹豫许久的贞夫人便得到了王上召见。
她满心忐忑,知道比起玉夫人,她并不算得宠。更何况,那位被王上捧的如珠如宝的璋公子。
“王上?”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王上,果真是此事。
但听到燕王口中那也是不舍德儿的含义,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若是你不愿意,那德儿的妹妹。”
贞夫人当即震惊了,她的女儿。就算是送一个儿子过去都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还送去女儿。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总是自持是燕王唯一的女儿,更何况燕王子嗣不丰。
她今年才八岁,却也处处显露出了几分嚣张来。
但她往常一直想着,她是王上唯一的公主。更何况是个女儿,她更为心疼她日后会嫁出去,所以对她纵容了些。若是去了景国,岂不是死路一条。
于是,在当日,她小心翼翼的提起了,那位曾经被王上勒令,再不许提起的韩女。
当时,那个从韩国而来的女使,可是有何一张动人的花容月貌。当时可谓是得宠了一段时日,只可惜,某一日王上便在不允许再提。
而她也只是知晓,当初那韩姬,可是在寒月宫中默默无闻的生下了一位公主。
既是送公主,那为何非要送她的公主!
“听闻,当年,那位韩姬,也曾在寒月宫,生下了一位公主。”
燕王迟疑,目光看向眼前的贞夫人。
贞夫人微微颤抖的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提起,“妾身也只是想起。”
“几岁了?”
贞夫人连忙抬头,“比婳儿还要大上两岁。”
........
寒月宫。
穿着一袭素色的缎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微微抬头。
“娘亲,你,怎么哭了?”
这位身上穿着的衣衫都透着缝缝补补无数次痕迹的女人终于低下了头,她看向自己的女儿。
尽管,她已经想要给她最好的。
可她还是这般瘦弱。
而就是这般瘦弱的女儿,在今日终于有了利用的价值吗?
她不是聋子,近些日子,宫中多少人暗自讨论的质子一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如今看来,燕王的召见,又能是因为什么?无非是舍不得那些公子公主,便要她的安儿,为其赴死。
“娘亲,别哭了。”
小小的姬安却也懂得不少,至少她知道刚刚看到的那些人,听到的那些事情,会改变她的生活。
她知道,在这宫中,最大的,是她的父亲。
可她从未见过他,而今日,他要见她了。
而那人一句话,便可以改变她,也可以改变娘亲的一切。可以让她们离开这里,像那些人口中得宠的夫人一样,锦衣玉食,享尽富贵。
“安儿,怎么办啊?”
她的心中有着对韩国的期待,她当初被送到这里,甚至可以冠以国姓。她也以为自己帮上母国,可却被眼前的现实一瞬打落。
这些年,她不是不想有所改变。可一切都是徒劳,她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孩子,她是燕王血脉啊。如今的王上血脉稀少,她的安儿可是燕国公主。
“娘亲,不要怕。”
小小的姬安在这些年早已明白,哭只对爱她的人有用。比如眼前的娘亲,对着那些前来的嬷嬷侍人是没有用的。
那就是不知道,对那位从未见过的父王,有用与否。
事实证明,姬安看着身侧这位流露出伤心,甚至摸了摸她的脑袋的父王。
他一身摸上去便很是顺滑的料子,那样的颜色,流光溢彩。她小心翼翼的摸上去,扯住了他的衣袖。“父王。”
看来,是有用的。
她听着他说着他这些年的愧疚,也同样流下了泪水。
而这些,都不重要。
直到,她乖顺安静的听着她这位眼前的父王为她安排的未来。
质子,她微微笑了一下。好似根本不是很明白一样,眼前的燕王难得生出了些许的愧疚之心。
他低头看向这个瘦弱的孩子,他从未见过她。
但日后,也不会再见了。
“放心,日后你的娘亲,也能同旁的夫人一样,过上你所说的富贵日子。”
所以,他并未什么都不给她。既然同韩姬相依为命的长大,那他便大发慈悲放过韩姬,并且封她为夫人。
小小的女孩满脸的孺慕,充分满足了他此刻的心理。
于是,那一天,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大人物身上试探到了,该怎么讨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那个时候,她远远还不能理解,去了景国,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已经同之前不一样了。她不在是那个被众人遗忘的三公主,那个甚至连她的父王都不曾记住名字的公主。
不过,却也是如此,她这个名字才得以保全。
景国要的是公子,不论燕国是从冷宫之中,还是任何之地,只要是公子,便可以。
所以,她这个甚少人知道的三公主,变成了三公子。
但姬安在离开之前,也仍有不解。她抬头,那一日身上穿着的那身淡淡青色的长衫盖住了她的瘦弱。她伸出手,最后一次扯住了燕王的衣袖。
“为什么,妹妹还是三妹妹?”
像是孩童单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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