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州城西,一场雨夜之下,清冷的风轻掠,一方乌云仿佛是被揉碎的黑色绸缎。
风无疾利落收刀,顺着刀鞘坠下雨珠,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阖眸平息着体内翻涌的内力,冷白如玉的脸庞染着刚刚溅上的鲜血。
脚下,是一具具刺客软绵绵的尸身,浮尸遍地,染红了一片泥地。
“走悲衙又派人来行刺试探我们了。”
声似冷玉,自不远处传来,却未见其人。
风无疾侧目望去。
来者是个男人,身形异常高挑,长腿宽肩,鸦色衣上挂着细碎银链,银带将腰身勾勒的极细。他高扎马尾,发束玉冠,额前分两簇碎发,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侵略性,缓缓停在她身边。
含情眼,凉薄唇,一张脸精致的恰到好处,偏偏一步一步自带威压,在夜色下生出无端的冷意。
李长弃停在她面前,冷声说:“走悲衙视弃忧堂为眼中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趁我们不在,几次三番来闹事,妄图搞垮弃忧堂,明日不知又要闲的做出什么来。”
“这次是我在,倘若哪天他们再来偷袭弃忧堂,你身有疟疾,还中着毒未解,怎能一敌?”
李长弃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眼底掠过一丝杀意,继续说:“当真不要派人……”
“不必。”风无疾打断他,说:“走悲衙,在江湖立足已有七年之久,怎么会好对付。”
她此番话不是作假,走悲衙乃是曾经鼎盛一时的江湖门派——除悲华。而门主就是当年如日中天的风长忧。
可自风长忧死后,继位的门主将其改名换姓,专帮百姓断不公事、不平案,早些年归顺朝廷,但仍在武林中有大威望。
乱世当道,孤都的繁华与纸醉金迷之下,掩埋的是百姓的哭喊哀嚎。
这种时候,谁愿意闻百姓之声,谁就可收敛民心。
弃忧堂与走悲衙干的是同等生意,但最近风头正盛,百姓皆更愿意去求弃忧堂,冷落了走悲衙。
阻碍走悲衙的生意,衙主自然不满,便想了办法给他们一些教训尝尝。
这一批批的刺客,就是他们的警告。
风无疾叹息一声,问道:“这是第几回了?”
李长弃拿出手帕,为她轻轻擦拭了手背上的污血,这才答:“第三回。”
见风无疾没应声,他问道:“今天为你准备的药,喝了吗?”
“咳……”风无疾目移开来,假意的咳嗽声融进檐角淅沥的雨水,“没喝。”
李长弃眉间涌上不满之意,扫了她一眼。
他清楚她的性格,向来不在乎身体,也不会把他担心的叮嘱放在眼里。
“风无疾,回去之后,我要把你的酒都收走。”
李长弃捏了捏她的掌心,再次使用出百试百灵的威胁招法,每次一提到收起她的那些酒水,风无疾便会投降。
他道:“你若再不调养身体,难不成真想如殷玄所说那般,寿命不足一年,而后……”
寿数,不足一年……
李长弃话音戛然而止,抿了抿唇。他还是不舍得对她说一丁点重话,况且,风无疾命不久矣的事实,总是李长弃不敢去触碰的。
他只是在怕。
风无疾耸耸肩,对于自己经常被李长弃抓包未曾喝药一事已然驾轻就熟,漫不经心地接过手帕,擦着脸侧,她回话:“梨花春实属香醇,没办法,太吸引我了。”
李长弃拿她总是没办法的,不管是当年还是如今。
他默不作声,只从袖口掏出一瓶模样精致,带着金丝绣纹的酒葫芦扔给了她。
“我自己酿的药酒,性温,对你的身体好,也可以抑制毒发。”
风无疾抬手接住,说:“多谢弃美人喽。”
李长弃眯了眯眼,警告似地补充:“回家之后不许都喝完,否则……”
“好好,知道了。”风无疾往前走去,嘴上这么说,实则压根没往心里去。
李长弃无可奈何地垂下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们二人之间,他永远是妥协一方。
两人同行于长街上,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淹入漆黑夜色里,早已望不见踪影,撒下的月光披在他们身上。
已是入夜,冷清的街道上本该空无一人,街头却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嘘!你小点声,我可是偷偷逃出来玩的,我家就在旁边,可别把我娘喊醒了!”男孩对着身旁人压着声音说道。
“而且,我都说了,我只知道七年前的两个事变;一是名满江湖的涂鸠邪派被人一夜之间血洗,一派之主不知所踪。”
“二,便是武林第一易主,是一位女侠,名唤风长忧!”
男孩脸上带着憧憬,继续说:“传闻,当年的涂鸠派杀烧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的主上更是邪恶。若不是门派被风长忧一举歼灭,武林只怕是会更乱!”
似是想起来什么,他声音陡然小了几分,“而第三个,大家都不敢提,我爹也不让我乱说...…”
“哈,好假啊。”
他身旁盛装的女孩颇为不屑,说:“是根本没有第三个大事变吧,整个过程你就是瞎编的!”
“天子脚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人呢,一个人就能打败那么多人?”
“你别胡说,本来就是有的!风长忧就是这么厉害!”男孩不满地反驳她。
“我爹还说了,现在的日子不同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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