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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预制亡夫,11

第一锦说要为夫报仇的时候,他们觉得她是存了死志。

她一次次带来胜利,他们终于想起来,在做杜家的儿媳之前,她是罗家的女儿。

谁也没有想到,罗家的荣光能够在这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儿身上出现。可比起已经尸骨无存的杜修远,此刻还是罗家遥远的胜利更能鼓舞人心。

第一锦头一回出战,归来时系满了马鞍的人头也给满城上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似乎第一次有人意识到,或许……不是她依靠杜修远成为将军夫人,而是杜修远依靠她成了将军。

否则为什么夫妻离心,杜修远彻底就成了废物,而她却战无不胜?

归远城需要一个神话,面对北狄人,朝廷也需要一个神话。还有什么比一个女人更耸人听闻,匪夷所思,接近神话?

第一锦在敌我双方声名大噪,都传说有一个银枪白马银铠甲的女人,纵横如流星,遇到她敌方要当机立断放弃一切拼命的逃,而我方只需要跟着她冲锋。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士气能够决定结果,而一个西楚霸王型的主将,会让敌人感到极致的绝望。一旦开始溃逃,阵型就再也无法聚拢。而第一锦已经逐渐如鱼得水,领悟到自己应该尽可能冲锋,然后斩杀主将,或者旗帜。

因为她能做到,而这样会极其高效地毁灭对面的士气,摧毁指挥系统。一旦他们看到主将阵亡,或者旗帜被斩,马上就失去了和她作战的能力,追着杀就是了。

“好奇怪,这样看打仗还挺简单的。”

这当然只是凡尔赛,真实的情况比这更复杂。比如地形,战术,第一锦仍然要严谨对待,不过不妨碍她对外如此宣传。

这军事天才,也该让她来当一次了吧?

对军队而言,只要能带着自己胜利,矛盾就会暂时消失,第一锦理所当然的拿到了指挥权。

对归远城而言,她更是活菩萨一般的人品,没有她,许多人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两方面的威信相加,就是一个完全体的将军。

现在还没有什么人意识到这一切,第一锦也不急。她一来就开始准备,能扛过一整个冬天。最重要的是,塞北苦寒,冬天其实是很难作战的,秋天过后,便是漫长的对峙。只要这半年过去,整个归远城也就会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令行禁止,言听计从,匍匐脚下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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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准备了一面写着大大的罗的旗帜,每到与敌人遭遇后,才会打出来,令对方闻风丧胆,恨不得望风而逃。

一霎时,死在这片战场上的罗家英魂似乎都活了过来,鬼神之威莫测,宛如一片永不退散的阴云,笼罩在北狄人头顶,他们的意志以这个女人为实体,收割着北狄人的生命。

九月十二,捷,斩敌一千。

九月下旬,大捷,破敌数万,斩敌万人。

十月,捷报频传,势如破竹。

十一月,北狄人如退潮般,势不可挡的退去,带着残兵败将,带着老弱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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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锦把所有人头经过登记后,全都保存起来,北狄人退去后,她在城外筑起了京观。这是胜利最直观的结果,虽然血腥了点,但却能安抚每一个被北狄人铁骑践踏过的家庭。而且经过炮制,不怕传染疫病。

为防万一,第一锦组织军队和民间人手,双重搜检收尸,自己人就修建纪念碑和公墓,敌人就地焚烧掩埋。杜绝疫病后,第一锦检视了各个乡村,伤兵营等地。

最重要的并非论功行赏,而是归远城的归属,但第一锦还是声势浩大,清楚明白的登记功劳,上表朝廷——同时派亲信入京,携带大笔金银厚礼,打通门路。

人刚走半个月,朝廷的消息先一步到了,老皇帝驾崩了,登基的是幼子,也就十三四。

第一锦等的就是这个,面上却是一片悲伤,迅速吩咐各处挂白,安排哭祭,然后叫来配合的越发默契的军政首脑,开门见山:“大行皇帝殡天,事出突然,只是我已收到故旧书信,言说大行皇帝曾流露过,要裁撤军镇的意思,归远城……正在其中。”

这种裁撤是军队改制的意思,倒不是不要归远城了,消息由来已久,但皇帝流露出过,意思就是中枢,宰辅都知道了。新帝年轻,未必敢动这方面,但朝廷力有不逮,谁都看得出来,文武素来悲喜不互通,看着归远城扎根的这些将领,自然觉得是一大积弊。

而杜修远身死,正是一个绝佳的理由,要不然派他们的自己人来接手,要不然就干脆顺理成章撤掉。毕竟杜修远做的再拉胯,也是坚守十年,品牌效应远胜其他人。

第一锦长长叹气,忧心忡忡:“我虽曾经教养宫中,可故人已逝,也把握不准上面的动向。如今这位太后,从前不过一美人,并未有过交集,好在她有一女襄阳公主,从前倒是相熟。我已经派人专程拜会公主,打探消息。但愿……”

她显然是很遗憾的。

北狄人虽然被打了回去,但并未捣毁王庭,明年还能卷土重来,杀死杜修远的那支兵马始终未曾找到,阿兰雅更是彻底失踪。之所以没人追问,就是众人都猜得到,杜修远一定是中了美人计。

这么丢人的事,在这种多事之秋彻查,所有人都要被牵连,所以就干脆不提。反正死者为大,过去有再多不是,好歹也是马革裹尸。

虽然丢人。

大堂一片愁云惨雾。

第一锦也不急着说话,低头用帕子拭泪。她已经哭过一场,毕竟对大行皇帝的感情不同其他人。罗芳某种程度上也是羽林孤儿,全家男丁死绝,教养宫中,理想是为皇帝荡平北疆,廓清天下。

只不过她是女人,众人很难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是没用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第一锦只顾形容憔悴,有气无力地坐着擦眼泪,但没有人会忘记,这看似柔弱疲惫的美人,骨子里其实是只惊悚恐怖的夜叉,狰狞凶猛。

宋宪心中早就为夫人打算过无数次,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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