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得趁早,说干就干。纸上核算成本终是纸上谈兵,沈棠翌日便着手熬制土制黄糖砖。刘一宝与梁永芳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继续上工砍甘蔗。
沈棠蹲下背起背篓,里面装着三把柴刀:“今日你们要陪着阿姐干活了。”
沈新、沈沅兴奋不已,抢先一步走在她的前头。这两日沈棠出门在外,兄弟二人人生地不熟,只得听话呆在家中,砍柴、喂鸡、生火煮饭,闲暇之时在院子里拿着木棍在土面上画画,比一比谁画的动物更多。
蔗田两面环山,从近处往远处铺开,姐弟三人置身于青纱帐中,一边走一边仔细瞧着边上是否有一簇香蕉树。
沈新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忽而他停驻脚步察看片刻,原地蹦跳起来:“阿姐,我见着香蕉树了。”
梁永芳出门前同她们说自家的甘蔗田边上有一簇香蕉树,且周遭的几块田皆是自家的田,无须担心错砍别家甘蔗。
沈棠加快脚步,的确有一簇香蕉树。她放下背篓拿出柴刀分与他们,当面示范如何砍甘蔗,毕竟是干过一天的人,两刀砍下甘蔗赢得两个弟弟钦慕的目光、热烈的喝彩。
“当心些,别砍到自己。”沈棠一边俯身砍甘蔗,一边叮嘱他们。
兄弟二人跃跃欲试,蹿入蔗田中挑选甘蔗。
沈沅选定了一根又高又直的甘蔗,同沈新显摆:“哥哥,你看我的甘蔗比你的高。”
沈新望去,宠溺弟弟:“哇,的确很高!这一根得有几斤重。”
沈沅听了笑的眉眼弯弯,微微俯身使劲砍甘蔗,发出“哼哼”的声响。
不过半刻钟,一根根削去顶端绿叶的甘蔗被沈棠用甘蔗叶捆在一起,一路扛回家,三人一日不停歇,终于在夜里将熬制好的糖浆倒入糕点模具中,置于檐下通风处静置三个时辰以上待凝固成硬状。
沈新、沈沅劳累了一日,早早地睡下了。刘昀执笔。依照着沈棠的话,在纸上写下熬制黄糖砖的步骤、工具、比例、细节,以及成本。
刘一宝与梁永芳端着瓦灯站在檐下察看待凝干的糖浆,不禁上手戳了一下。
梁永芳嗔怪拍打他的手臂:“还没成,当心坏了事!”
刘一宝将沾了糖浆的食指放入口中舔净,呵呵笑着:“又香又甜。”梁永芳扯着他的衣袖往院外走,周遭的邻舍已灭了灯,四下静谧。
“他爹,你给我一句准话。”
刘一宝拿过她手中的瓦灯,怜惜沈棠姐弟三人:“我在北边的几日,悄摸打听过了,咱们的几个外甥在大伯家寄人篱下,处处谨小慎微,伏低做小。而今来了南边,不过是从大伯家换成了舅舅家。”
梁永芳急声:“咱们是真心要好好待几个孩子。”
“我知道。”刘一宝抬手示意她低声些,目光诚恳:“永芳,你应允我把几个孩子接到家里,我打心底里谢你,几个孩子有福气遇上你这个舅妈。”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梁永芳微微偏过身掩着漫上面颊的一抹羞色,她与刘一宝成亲将近二十年,丈夫是个粗人,素日里不擅甜言蜜语。“我是孩子舅妈,应当照料他们。”
“这便是你心善之处。”刘一宝不吝夸赞妻子:“有你做媳妇我跟孩子们一样福缘深厚。”
“哎呀,羞死个人。”梁永芳嗔怪地捶打他的肩膀:“说这些话也不嫌臊得慌。”
刘一宝呲着大牙洋溢幸福的笑容:“这老夫老妻说些体己话,怎就臊得慌了?”梁永芳与他相视,昏黄的灯火中,二人嘴角扬起的幅度一致。
二人言归正传,皆觉察出沈棠的心思,不愿成为这个家的拖油瓶,欲挺起腰杆,抬头过日子。
梁永芳挑起眉梢,眼神明亮问他:“他爹,你这是答应了?”刘一宝打趣:“你心中已然偏向小棠,我若是不答应还能进屋睡觉吗?”
“去你的。”梁永芳笑着侧身撞他一下:“我觉着小棠身上有一股劲,做什么都能成。”
二人往回走,梁永芳:“小棠今年十六,若是过两年有意议亲,我们家徒四壁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嫁妆,岂不是让婆家看了笑话?日后苛待、轻视她又该如何?不如跟着她好好干,挣些银钱攒下来,日后给她添置几件嫁妆,谋划小新、小沅的亲事。”
刘一宝空出的手骤然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永芳,我替我妹妹谢过你对孩子们的心意。”
夫妻俩拿出了家里仅剩的积蓄,一两白银交予沈棠。沈棠受宠若惊,不敢置信欲交还他们:“舅舅,舅妈,我不能要你们的钱。”
梁永芳掌心托住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将她的五指合拢握住一两银子:“小棠,我们是一家人,这钱对你的买卖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沈棠知晓这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了,已故的外祖母常年卧病在床,寻医吃药皆要银钱,还有俩半大小子就学,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处处需要银钱。
“舅舅,舅妈,这一两银子当你们入股,挣了银钱额外分成。”她紧紧攥住一两银子,感恩他们的信任。
刘一宝笑道:“那舅舅不跟你客套了。”梁永芳附和:“舅妈也厚着脸皮不客套了。”
沈棠也跟着一块笑:“我脸皮最厚,还要使唤舅舅,舅妈干活。”她偏头对刘昀调皮一笑:“阿昀,发号施令吧。”
刘昀照着草纸上的字说:“爹,明日你要做些糖砖模具。”
刘一宝:“什么模具?”他伸手去拿草纸:“你给爹瞧瞧。”
他写字时,沈棠给他描述过何为模具,现下颇有底气向父母转述。沈棠摸摸他的发顶:“阿昀,说的非常正确。”
刘一宝:“多识字总是有益处。”刘昀被夸乐了,打开了话匣子,一一交代刘一宝需要准备的工具。
翌日清晨,沈棠堪堪起身,刘一宝已经扛着一根圆木回至院中,粗布衣衫被山中草木上的露水打湿,仍坚持在院中锯成一截一截。梁永芳揪着他的后领勒令他回屋换衣:“不差这一时半会,若是染了病,谁人还敢买我们家的黄糖砖啊?”
刘一宝换了一身粗衣,与沈棠继续制作糖砖模具。梁永芳把家中的刀、竹制蒸屉、大大小小闲置的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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