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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小周天,大周天,再行一圈。

任妙缓缓呼出口气,睁开眼来。

她内视灵府,总算看见泛着微光的灵气有了点积蓄的样子,像是下过雨后水坑里小小的一滩,激荡时还会飞出萤火虫般的零星几颗。

比从前小勺般大的情形好太多了。

任妙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不小心打到旁边吃空的药葫芦,它们便一个碰一个地骨碌碌滚到地上。

二,四,六……

她心虚地绞了绞辫子。穷人乍富是这样的,从没拿到过这么多聚灵丹,她一高兴就吃豆子似的吃了这样多,还忘情地练了整整一天。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抗议,任妙又掏出腰牌看了一眼,罗潇宵还是没有回话。

昨夜送走程武兄妹,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拿到可观报酬的喜悦中,第一时间便传讯了罗潇宵,可不知怎么回事,往常咋咋呼呼随叫随应的罗潇宵却一直不见回音。

直到现在,也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了。

任妙摸摸肚子,掏出一颗辟谷丹吞下。

她已经吃了三颗辟谷丹,为了躲元思若,她既不能上课,也不能去炊堂,第一天本还有罗潇宵带包子来,但后来她筹备小考辛苦,她也不便去打搅……

任妙想到这里突然抽身出来,有些发愣。

她好像在想念罗潇宵。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多么道德高尚和光明磊落,入轩辕剑宗后还没来得及多认清几张面孔,就因同门霸凌的缘故,成了独来独往的怪人。

之所以盯上罗潇宵,是因为看中她的消息渠道,她需要一个生意搭子,需要赚很多灵石,才会故意没提醒她远离那些二世祖,又在她受难时掐好时机出现。

也许她们并不算朋友。

任妙抬头望望墙上又高又窄的小窗,眯着眼看泼进来的冷光,突然决定跳下床出去练练剑。

再困在这间小屋子里,她骨头都要生锈了。

她摸出自己的学徒剑,推开房门。今日月色怡人,夜空晴朗,山上的风轻柔和缓,空气中能嗅到阳春的暖香。

她抬起手慢慢开始挥剑,点,刺,劈,砍,跨步、踢膝、转身、弓步,一板一眼,由慢至快。

任妙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不聪明的孩子,也没有足够的财力反复试错,所以有机会时她只能用力抓住,能勤奋补足就拼命勤奋,能争取拿到就拼命争取。

所以她妒忌招手即来却肆意挥霍的少爷小姐,更讨厌拿先天优势来压迫底层的上等人。

锃。

最后一招应将剑尖送出去,她却忽然感觉手臂内一紧,力道毫无预兆地半路急收,手腕松了劲,剑脱手就要往地上掉。

任妙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捞,突觉眼前一花,衣袍翻飞的猎猎响声掠过耳际,鼻端飞来几丝浅淡的熏香气味,回过神来时,已有一道赤红光晕托住她的学徒剑,随即一提一抛,寒光星芒般闪过,剑柄便被一只骨肉匀停的大手自半空稳稳握住。

剑光如雪,映得少年人秾丽的面孔明朗胜月,神采飞扬。

燕策白忽然有些后悔。

他昨夜回戒律堂办了结案,依循规矩将案件情况写入照壁公示,署名时他略加思索,并未署上自己和卫晋,单单留了“社君”二字。今日晨起,便见戒律堂弟子与各路人等挤挤攘攘围在照壁跟前,言辞激烈地议论这位社君是何许人也。

胆大的弟子见他路过,询问此人是否为戒律堂中人,燕策白未想隐瞒,如实否认,人群之间的讨论便更加热烈。

向来结案署名以卫晋最多,其次便是他手下两名执务,戒律堂中人近日看到燕策白频繁进出,本已默认这案子必是由他来破了,谁知横空出世了这么一号人物。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社君,竟胜过了燕师兄。

燕策白静下心来也觉蹊跷,他想到那位社君还是觉得疑点颇多,不知不觉便走到此处,试图找到什么能够佐证猜测的证据。结果才在周遭转了一会,便听见任妙推门出来的动静,仓促间只好飞身上了屋顶。

起初他只是蹲坐其上保持安静,想等待合适的时机悄悄离开,后来见她剑招耍得分外准确,反倒饶有兴趣观看起她的一招一式,时辰流逝间,不觉忘了开始的目的。

自己看看便罢,怎么偏偏还莫名跳下来了?

两人俱是一愣,不由眼神相接,燕策白望进她黑亮亮的眸子里,心口不自觉跳错两拍。

他还没记起这预兆有多么不妙,便听对方出声:“燕师兄怎会在此处?”

燕策白一凛,托出准备好的说辞:“我恰巧路过,今日也是身负公务,来外门查案罢了。”

任妙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哦,查案。内外门之间不许相互往来,燕师兄倒是来去自如嘛。”

任妙想,这么荒凉的地方一年也不见得路过一个人,这家伙浪费时间蹲守她做什么,莫非之前戴着面具与他交涉,他怀疑自己身份了?

燕策白想,这么荒凉的地方全是杂草和蛇虫鼠蚁,进出痕迹他压根没勘察出来,这丫头如今怎么胆子大了不少,竟敢明着用话刺他了?

燕策白不好正面回答,颠了颠手上这把粗糙老旧的学徒剑,顾左右而言他:“你练的这几式入门剑招已很纯熟,但仅有观赏作用,没有实战价值,即便方才未突然脱力,对手以剑相抵,你也不一定支持得住。”

一听有课可上,任妙瞬间把所有事放到一边:“那该如何改进?”

“剑双面有刃,其形细长,横竖皆伤,击刺透甲,使剑需调动全身,观察进退,用灵用巧,”燕策白一边说,一边拉开距离,将方才她所使剑招再挥一遍,“剑与臂成一直线,感受步法、手法与腰的动作如何连贯协调,以步带腰,再用腰带臂。”

说话间他一手背在身后,拿剑的手提腕翻转,脚下步法变化,腰腿身臂俱随剑招引动,那柄光泽黯淡、磨损陈旧的钝刃学徒剑在他手中轻巧灵活,如臂使指,剑光迅疾纷飞间比月光更盛,行动时宛若莲花纷落,又似游龙击水,最后一式刺剑势如破竹直取而来,精准利落地停在任妙肩前几寸,停顿时剑尖平稳,呼吸绵长。

“如此这般。”他退步收剑,微微颔首。

任妙还未完全从他的精妙演示中回过神来。这套是外门弟子人人可得的入门剑招,每一式都很基础,师长教习时也曾说过,这套招式只能引人入门,重在练懂练准,若是比试或实战场合,还需继续学习更加高深的剑法。

可如今看燕策白使完她才惊觉,对真正的剑道高手而言,若他有意要杀一个人,就算只用最简单的剑法,甚至只允许他用一招,也完全足够了。

层层递进,密不透风,太快了,也太灵了。

燕策白提起剑来横在掌心,双手送向任妙,示意轮到她了。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剑招中,细细回想着燕策白动作的要领,下意识伸出手来取剑,手指漫不经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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