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一个月前消失的悄无踪迹，回来的动静也不算太大——这几日仙宫中人都在忙碌着过两日的瑶池宴，一个小妖的来去，没有多少人在意。
——“小雪小雪，你去哪里啊？”
是夜，白雪在镜前挽起头发稍作整理，顺便对着床头柜边的大星道，“我想去看看千瑜。”
今日素空来看过她，也没有说些什么，只嘱咐她既回来了便好好做事，又说，她失踪后，只有千瑜来找过素空，担心白雪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都这么晚了欸，要去玉灵殿吗？”
“嗯，”白雪想了想，这个点千瑜应该早就下值了，“大星，你在这里呆着，我带着你出门不方便。”
——“好哦好哦！”
它声稚嫩，像个小孩子，白雪笑了下，又在心里寻思着昨夜在双儿腰间看到的那个储物袋，如果有那个的话，大星便能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了。
可惜此刻她是弄不着了，白雪无奈的想，她起身，今日她换回了青阳宫的素衣，一身的白色，就连头饰她也只是用了根青色的发带简单挽了下，发丝飘落，只作简单。
“走了哦，你乖乖的。”
白雪和大星打了声招呼，随后女子打开门，不远处风铃叮铃晃了一声，月色下她抬眸，
“你怎么会来？”
玄曜淡然，“我昨日没说吗？”
白雪上下看了他几眼，平静回道，“没有。”
不知何时风大了些扰了沉默，对视间玄曜开口，低沉的语调似乎含了些温柔，“小雪。”
白雪垂眸，转身合上了门，她动作缓慢，但也自然，一瞬的功夫，二人便已经提步走上了回廊。
“你原是要出门吗？”
青年侧身看她，白雪摇了摇头，“只是想出来走走。”
“心情不好？”
“吃多了，积食。”
“那，一起走走？”
白雪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难言，“你也积食？”
玄曜顿了下认真回道，“不可以吗？”
“可以。”
白雪点了点头向前走去，仙人有辟谷的习惯，但一定要吃的话……她还能管这人吃多吃少不成。
……
他们顺着月光走着，不知为何玄曜的步子也慢的很，不知觉便并了肩，青年看她，女子却只是自然的散步，像是旁边的人并不存在。
“你今日过得好吗？”
玄曜开了口，他记得从前没有话聊的时候，白雪总是爱问他这句话，然后便会说到自己，今日扫了多少叶子堆，黄的，绿的，阳光照下来的时候，又泛着金。
“挺好的。”
白雪回了他一句，随后便停了话，她真觉得今天挺好的，安静，没事做，好好的睡了一大觉，还回忆了下广播体操，然后还薅了素空姑姑一个仙果吃，可惜大星吃不到。
“我今日，也很好，”
玄曜朝白雪开口，“之前出门太久，所以有些忙碌。”
白雪和他对视着，她想说些什么回应，但又没想好要说些什么，沉默的有些久——
最终她点了点头，“辛苦了。”
“……”
玄曜笑了下，“谢谢。”
白雪见状也抿唇，他们走着，不觉间又是一阵轻轻风声作主，银白月光下她望了望不远处，“我有些想回去了。”
“去哪？”
玄曜一瞬间盯着她，“小雪，你要去哪？”
“我……”
白雪张了张嘴，觉得喉间有些莫名的发涩，“只是，回去啊。”
玄曜反应过来，知晓她说的是回偏殿，“我送你。”
他转身，白雪却忽然定住。
“玄曜，”
白雪看着男人的背影，“你觉得，我除了偏殿，还能回去哪？”
“小雪？”
玄曜有些疑惑，白雪却忽然无比平静，一瞬间，她忽然就释然了，“其实，你说的对。”
“什么？”
月光透过这廊，远处还是亮亮的星子，偏偏女子无心去看，只是和他对视，青年一身白衣身姿挺拔，清俊的面容此刻带着些关切，是冷酷的性子，但也许，是今夜月光实在温软，以至他眸中情绪那样温煦——
那个曾令十六七岁的白雪在无数个日夜翻来覆去，藏在被窝里偷偷称作一日幸运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眼前。
三年了，她从未这样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人，眼前的月光，是她从前在此间唯一的心事与欢喜。
“小雪？”
“你这么叫我，我总是觉得很心动，”白雪看着他笑，“从前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我，因为我年龄最小，性子也不强势，但可惜来了这里……你第一次这样叫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是真的吗，你也会这么叫我吗，我做梦也没有想过。”
她的话安静又柔顺，玄曜也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勾唇，笑着看她，听着她说下去。
“我本来没有想过，会和你这样高贵的仙君扯上关系，好吧，我那时也没有觉得你高贵，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很厉害，很帅，又是青阳宫的主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雪看着玄曜，她不禁想起在人间的日子，那样快乐，又虚幻。
“我们在一起的时日也不算太久，我总有些不太相信，真的是我吗？为什么，是我呢？”
“小雪，”玄曜闻言走上前，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此刻也只是牵住女子的手，眉眼柔和，“相信我。”
他会解决好一切，只需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我相信你，玄曜，”
白雪轻轻笑了下，“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我说了什么？”
“我太小了，”白雪看着玄曜得眼睛，看着他眼中得自己，“我今年才十八岁，我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懂，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选择我。”
为什么呢？
白雪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他和清莲得婚约，但却不敢朝他问出口——她是害怕吗？
不，是自卑。
昨夜双儿偏激的对她说，你我都是仆人的时候，她一边觉得可笑，一边恍然大悟，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是假装不凡——
她在这里扫地扫得太久了，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也觉得自己其实就是那些仙侍口中得古怪小妖，平庸惹厌。
昨夜见到玄曜，她脑海里回放的却是之前她和玄曜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无理取闹，每一次不敢争论，一次又一次，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不像想象的那样洒脱自然，是什么特别的天选之女，而玄曜，也从来不是她自以为的幸福。
他的亲密，他的喜欢，他这个人，其实，只是她在异世日夜恐惧和痛苦中的，一点浮木。
她是自卑的，只是不肯承认自己自卑，不肯承认，她喜欢的玄曜，或许更多，只是她孤独时在心里一点点创造出的，完美爱人。
“谢谢你，玄曜。”
白雪忽然拥住青年，轻轻靠住他的胸膛，特别，特别认真地说，“我想说，我其实很感谢你，仙君。”
其他的都不算了，都不算了，这一刻，她只是想，无论如何，都谢谢你曾经给我的每一次拥抱，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在所有人的讨厌和冷漠中，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一无是处，漂泊无依的人。
到了现在，她不想关心玄曜是不是书中的那个完美男二，是不是真的要和清莲定婚，定婚又是否有什么苦衷，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想坐享齐人之福，觉得她只是一个随意玩玩的，不需要在意的小妖。
都不重要了。
白雪想，她只是实在厌恶了这里，厌恶了日复一日的扫地，厌恶了曾经在青树下，让她期待心动的每一个傍晚——那他呢？
“小雪，我们不闹了好吗，之前你说，你讨厌我，我知道，是我不好。”
“你相信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会解决好一切，你只需要等着我。”
“好吗，小雪？”
白雪靠在青年怀里，玄曜伸手摩梭着她的手腕，语气自然间说了很多，最后开口时又莫名藏了些小心翼翼，“现在，你还讨厌我吗？”
白雪愣了下，随后抬头，对他弯下眉眼，轻轻笑，“不讨厌了。”
“玄曜，谢谢你。”
“你今夜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青年语气无奈又带了些莫名的轻松，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他低头吻住女子的唇，很轻，甚至从未那样轻过——他握住她的手腕，不知觉尾指相勾，神秘的红色灵气一闪而过。
“小雪，永远不要离开我。”
“嗯？”
彼时他们相拥，白雪坐在他的腿上，她没有回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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