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烨认输,此战朝九宁胜,拿下了进入七星塔的名额。
“奚家公子……竟然输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众人像是被突然惊醒,台下嗡声渐起,如同一锅逐渐沸腾的水。
“一个星图修士,居然赢了奚烨,同有天衍地灵天赋的奚烨!”
“这人什么来历,星图修士这么厉害的么?”
“唉,早知道就该押冷门的,我的星石啊星石!当真弃我而去了……”
不可置信的,哀叹的,幸灾乐祸的闹哄哄乱成了一锅粥,也有那反应快的,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示意着往高台上看,那里高坐的仙门长老、世家亲族,往日最喜怒不形于色的,现下也都神态各异,堪称奇景。
想来也是,最被看好的第一公子止步在十六进八的比试,之后还要同败者组的修士争夺七星塔的名额,这简直是将奚家的颜面扔在地上踩!
莫说是奚家,西京各大世家的神色都十分难看,他们公认的世家第一败在了一个散修手上,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都被一个区区散修给比了下去?
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高兴的莫过于跟着投的吴菲菲、乔安几个,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还兼扬眉吐气。朝九宁获胜的结果一出,乔安第一时间转头与同门道:“我就说,顶顶厉害的奚家公子也没她厉害!我敢跟你打赌,她一定是本届星斗大会的魁首!”
这一次,同门讷讷不言,没有反驳。
钱来也和郑三川皆看向台上,比试台的星图阵一撤,司莲便如一阵疾风掠至。
血色从朝九宁的指缝间漏出,淅淅沥沥滴在比试台上,看得司莲眉目一沉,低声道:“弟子冒犯。”
随即他一手环过朝九宁的后肩,另一手抄起她的双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朝九宁微微一怔,这样的视野有些奇怪,是她从前从未经历过的新奇体验。
她忽而发现,她这个徒弟的胸膛很宽,好似能阻隔周围一切的喧嚣,叫她不被外物所扰;又好似能遮风挡雨,就像每个雨天,他都会自觉为她撑伞一样。
朝九宁抬眸,看见那幕篱之下一闪而过的一点漆色,漂亮如耀石。
那样好看的一双眼,偏生缺憾,叫朝九宁目中又冷,看向司莲身后。
方才,她试图用奚烨自己的地灵术挖出他的左眼,却发现,他的眼眶之中也有类似于她给司莲埋下的禁制。除了施术之人,旁人无法将目魄从他的眼眶中取出。
布下这道术法之人,唯有奚家家主——奚林芳。
奚烨迎上朝九宁的目光,不知怎的,竟又生一丝惧意,似乎不堪压力,下意识想要避开那样的目光,低下头去。待他回过神来,更觉面上火辣辣地疼,耻辱难消。
此仇不报,他安能立身?!
这一刻,他对朝九宁的杀意甚至盖过了对奚莲的杀意!
然另有一道目光透过幕篱而来,像是浸了冰湖的冷,月光的寒,令人难以捉摸却又不容忽视,奚烨顿时心头一凛,再抬眸看去,那人已抱着朝九宁跃下了比试台,那样珍而护持的姿态,宛若在他怀中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公子放心。”
应舟从另一侧上台,将奚烨扶起,目光晦涩而冰冷:“我绝不会让她活着离开东临。”
***
在医馆值守的依旧是那日见过的弟子,这次他有了经验,朝九宁和司莲将将进门,他便递了治伤的丹药,又主动替他们将帘子放下:“我就在外头,若有需要可随时唤我。”
他说着话,手上玉简的光亮却一直未息,一条条消息接连发出,却是一模一样的内容:“医馆值守就这点好处,我又见到真人了,还是俩!嘿嘿……”
帘后,室中的光线略有些昏暗,司莲不过转个身的功夫,朝九宁已自己上了药,止血的绷带往伤处一按,本就发白的脸色愈发血色全无,看得司莲眉心一跳,一手已按上了朝九宁后腰:“我来。”
后头确实不好裹,朝九宁便将衣带略松。司莲在塌沿侧坐下来,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瞧见衣衫下的一截细腻,即便隔着幕篱,那点雪色也几乎毫无阻碍地映入眼帘,叫司莲下意识屏了呼吸。
他胸前起伏,无声伸手,穿过那衣料与雪色之间的缝隙,将绷带缓缓拉出。
一圈,又一圈。
期间,司莲的指尖好似触到一点滑腻,险些叫他将手中的绷带都甩了出去,他克制着自己疯狂的念头,告诫自己莫要浮想联翩,却又忍不住想看师父的神色,企图从那上面瞧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同他一般的心乱如麻。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这般一心几用,他做下来竟已是满头大汗,若非幕篱未摘,几乎要叫人怀疑,他才是受了重伤的那个。
“好、好了……”
司莲抽回手,与朝九宁拉开距离,目光却又不受控般地落往朝九宁的唇间。
昏暗的光线将那里也染了一层暗色,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欲。
幻境中的情不自禁,是他此生做过最出格的事。
可方才的某一瞬间,他竟想要重蹈覆辙!
司莲猛地闭眼,双手紧握成拳。
原来,他竟从未淡忘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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