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杜老大上峰的行踪被查出来了；”
林掌事漏夜前来，低声对还伏案在窗前看卷宗的掌门通报消息。
“在哪？”
掌门一时间惊喜万分，有些忘却了肩颈上的酸痛和双眼的疲倦。
“外门有个信使，常走南川道，自从杜老大死了之后，他就开始称病，上个月更是只送了三回信，不过一直都没出什么纰漏，只是昨夜，这信使半夜三更去后山转了一圈，我的人来报说是把后山的狗洞检查了一番，估计要逃。”
“发现我们了吗？”
掌门赶紧开口，她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
“没有，全用的我林氏自创的浮萍术，仅林氏一族能感知这种灵力。”
“好！”
掌门大加赞赏，叮嘱道：“一定要抓活口，我倒要看看姜家还有多少妖魔鬼怪。”
“只是后山……”林掌事欲言又止，似乎很为难。
“我知道，前几日瑶瑶刚挖完叔祖父的坟，今日又要在那抓人，实在是扰了先祖，”张恩长叹一口气，道：“可是看眼下，也只能等审完这个叛徒，再和瑶瑶一起去跪祠堂了……”
说来奇怪，此刻祠堂中空无一人，只剩下幽幽的烛火在翩翩起舞；而掌门口中正在跪祠堂的人，此刻也在后山。
姜仲元来后山的理由更简单：她又看见先祖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时姜仲元正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蒲团枕在头下，飘飘然会面周公，正睡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姜仲元被瞬间惊醒，以为姐姐来了，半眯着眼睛，下意识摸索着蒲团要跪上去。
“行了行了，小四娃，这没人，是我们找你。”
耳边响起的不是熟悉的声音，庆幸不是姐姐，但是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姜仲元立刻睁大了双眼，连被叫醒的脾气都被瞬间涌上来的害怕给顶替了个十成十。
“谁！我不怕你啊！我暗器很厉害……”
话音未落，熟悉的几抹红色身影就撞进她的眼中。
又是姜家的先祖，不过幸运的是，这里头的人，她都见过，其中就有送她颂月刀的叔祖父。
“祖宗啊，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嘛；我想睡会儿，这里本来就睡得不安慰。”
姜仲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
“跟你娘一样没大没小；祠堂是让你睡觉的地吗？”叔祖父嘴上教训着她，自己的嘴角却一直没压下来过，他好像真的很满意这个孙辈。
“不是也睡着了，怎么办呀叔祖父；”姜仲元刚抬起来的眼皮又耷拉下来了，但是嘴上功夫可是一点没停：“再说了，旁人说我也就算了，叔祖父你可不能说我；你上次到底怎么给大舅托梦的？我差点被他们的唾沫星子砸死！”
“后来不是也帮你了吗？”
“那不是胡夫子费劲做出来的异象吗？那颂月刀朝我跑过来的时候，旁人还以为我修了邪术呢。”
“嘿嘿，只要能达到目的，旁人怎么说是旁人的事嘛！”
“叔祖父你现在是不用管‘人’的事了，我还得管呀！”
“好了，为老不尊！”
另一个红衣人开口。
此人面容苍老严肃，也不怎么笑；自打来到祠堂后就安静地立在一旁，听姜仲元和叔祖父之间互相的打趣；不过眉宇间平和端庄，隐约可见她年轻时的一角风华。
“嘿嘿，逗逗晚辈嘛，别跟你妹说哦。”叔祖父笑着开口，但是也确实没再逗姜仲元了。
何许人也？姜仲元正疑惑着，就见这人开口道：
“我是你祖母的姐姐，喊我祖母或姨祖母都行；今晚后山有异动，快去告诉你姐姐，带几个人来。”
“啊？”
姜仲元一时间没想明白，现在不已经是今晚了吗？
“我们沿路的兄弟姐妹来报了，说有人带着细软，专挑坟地走，一路走一路扫着脚印翻着土，他们不得安眠，不然我也不会大晚上找你。”
“带着细软？要逃？”姜仲元第一反应便是姜家出了叛徒，第二反应便是庆幸陆行舟三日前就已经走了，不然在这个满是血亲的家里，他一定是最可疑的那个。
“成，到时候我和姐姐一起，带着祭品纸钱，好好给先祖赔罪；抓到了那人也会好好教训。”
姜仲元拍着胸脯保证。
“小四娃，你要不也去？带着我给你的颂月刀，一起来试试锋芒？”
叔祖父的话如同挂在树上的蜂窝，上头流淌着甜腻的蜜，唤醒了她脑中那只饥肠辘辘的熊罴。
“又来！我回去一定告诉善静！你让没灵脉的孩子冒险！”
“去吧去吧，现在善静身边就我陪着，其他的老相好还没下来呢，你愿意告诉就告诉吧！”
“什么意思？冒险？难道那人是……”
“没有！”
叔祖父微笑不语，倒是姨祖母赶忙开口否定。
“两位先祖！”姜仲元双眼炯炯有神，她想起了姐姐之前的话，开口打断他们，道：
“今晚，是先祖们想我托梦，让我带领姐姐去后山的，但我不放心，偏要自己跟着去的，先祖托梦的时候可是特意叮嘱了，不要冒险——”
听到这话，叔祖父频频点头，直呼孺子可教也。
姜仲元说了一句：“等等我”之后，就跑到祠堂外，借着旁边的树干一跳，飞身上了房顶，然后一路沿着屋顶小跑过去，越跑越开心，越跑越快，整个人轻盈地像是要飞起来，那是一只在夜空中奔跑的鹿。
没跳过几个屋子，她就看见了松烟院那棵挂着风铃的树，跳进院子里一看，里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姐姐？姐姐！”
叫了两声无人答应，才想起来姐姐说今晚要去书楼取卷宗，估计这会儿还在回来的路上。
可是祠堂那边又不等人；姜仲元急得在院子里滴溜溜转了两圈，而后下定决断：先跟着先祖走，后面再说后面吧。
反正挨罚已经是家常便饭了，顺道做点好事也值。
抱上颂月刀，又沿着房顶跑回了祠堂，索性先祖们都在，简单解释一下，就沿着小路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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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带人走到后山上时，在距离坟地三五十步的地方，就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好像是在胖揍自己的影子。
“姜仲元！”
认出来那时自己妹妹之后，掌门大怒，开口喝止她的动作。
“诶？”
她不是在看卷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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