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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16

盛佳期抬手捂住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变态!”

杜若希凝视她,“或者,我亲你一下也行。”

阳光将长廊染成金色,窗外偶尔路过几名谈笑的学生,他们在教室角落处,不易被人察觉。

盛佳期的脸颊慢慢红了。

她抿了抿唇,指尖抠紧身后桌沿,“你先帮我把手表装回去。”

“你先亲我。”杜若希半步不让。

“变态!”盛佳期再次忍不住骂他。她转过身,“我要走了!”

杜若希问:“手表不要了?”

她走到门口,手腕被身后少年牵住,他修长身躯将她堵在门与胸膛的间隙。盛佳期脊背贴门,目光落在男生凸起锋利的喉结。

这样冷的天气里,他穿着一件烟灰色毛衣,白衬衫自领口下翻出一角,衬得他的颈脖格外流畅修长。

再往上,是他淡淡樱粉的薄唇。

杜若希低下头,靠近她耳边,轻问:“可以吗?”

盛佳期心跳如擂,略微偏脸,露出发丝底下滚烫的耳朵,几乎与她脖子上的暗红围巾一个色调。

男生忽而很轻笑了下。

紧随着,一道微凉如雪花般的吻落在了她脸颊上。

盛佳期不禁闭上眼睛,睫毛颤如抖筛,感觉他温热气息徘徊于耳侧,柔软温凉的唇瓣一触即离,仿佛只是为了浅尝某道新奇的点心。

“我帮你装回去。”杜若希说。

眼皮上浓浓阴影撤离,盛佳期这才睁开双眼,脊背紧紧贴靠门板,胸腔里的心快要跳出喉咙。

-

盛佳期被床头震响的手机吵醒,渐渐从高中时代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她在床上痛苦地翻了个身,浑身像是散了架,无意识哼咛几句,伸手去摸地柜上的手机。

是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佳期,我是徐心露,想了整晚,还是想要再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昨晚真的不知情,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真的非常抱歉TAT】

没一会儿,屏幕最上方弹出微信好友申请。

盛佳期点了通过。

Lulu:【!!!】

Lulu:【佳期,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在国外几乎没关注国内新闻,下了飞机就赶来你的生日宴了,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哭][大哭]】

Lulu:【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吧,对不起啊![大哭][大哭]】

盛佳期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着聊天气泡在眼前不断炸开,她回复:【没事,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很高兴,我们也有十年没见了。】

Lulu:【就是就是,我这次准备在南州多留一阵儿,找天我们再出来聚聚!】

她:【好。】

回完消息,盛佳期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床头柜上安静摆放着一份文件和一张蜜粉色的贺卡。

她拿起那张贺卡,打开。

“献给挚爱。——杜若希”

-

梁郁泽今早接到杜若希电话,说是让他陪着去南海区的一处地方,杜若希让司机开车到LIGHTHOUSE接他。

昨晚宴会散场后,他没回家里,而是去了LIGHTHOUSE通宵买醉。

坐进车里,梁郁泽身上酒气未散,人却是清醒的。杜若希命司机将空气循环打开,又摁了下门边的喷雾装置,甜柔的奶盐香很快掩盖了烟酒气味。

梁郁泽系上安全带,抬手捋了把头发,头痛欲裂地靠在椅背里,闭着眼说:“大哥,我今早四点才睡。”

“我也差不多。”杜若希手中的财经杂志翻过去一页。

他通宵买醉,他是通宵做.爱。

梁郁泽不想多问,偏脸望向窗外,“我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杜若希说。

劳斯莱斯幻影下了高速公路后,径直驶向南海区的一处私人庄园。

这座庄园原本属于柳氏家族,在两百多年前即小有名气,平日柳氏家族的后人亦会开放固定区域给公众参观,只是上个月柳氏家族生意周转出现问题,便将这座庄园委托中介售卖,几经谈判,被杜若希用6.3亿高价购入。

中式庄园的庭院错落有致,古色古香的流水廊桥,奇石湖泊;这座占地近三万平方米的私人庄园内拥有将近四千个房间。

当然,杜若希仅看中这里的环境,认为建筑设计陈旧,他要和盛佳期住进来,一切还得重新规划。

庄园的管家主动替他们拉开车门。要打理这么大一座庄园并非易事,交易过程还算顺利,杜若希表示可以保留原本的管家佣人,以便日后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杜若希从车里下来,对梁郁泽说:“随便看看。”

管家引领他们在庄园内游览,柳氏家族的后人上个月已搬离此处,但庄园内部仍有园丁负责打理,庭院里的花圃草坪修剪有致,珍异满目。

管家向他们介绍:“前面就是主楼,从前旧主人生活的地方,功能主要包括三百间卧房、影厅、健身房、厨房、多功能会议厅等。”

“太多了,我和佳期只需要一层楼用作主卧起居,一层楼改造成衣帽间,至于地下层,做一个土耳其风格的泳池怎么样?”杜若希询问梁郁泽的意见。

梁郁泽说:“随便你。”

“那样工程可就太大了,您是打算把这里拆除重建吗?”管家吃惊问。

“确实,这座庄园的设计风格我不喜欢,我个人更中意西式建筑。不过,一切还得遵从我爱人的喜好。”杜若希对梁郁泽说,“佳期喜欢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座庄园的设计我打算交给你来办,怎么样?”

梁郁泽脚步顿住。

“既然是你要送她的礼物,还是你亲自设计比较好吧。”

杜若希耸耸肩,“你知道我的品味非常私人化,梵世宫殿的顶楼就是很好的例子,由我来把关,怕是会将整个庄园设计成黑白灰的洋楼。”

梁郁泽沉默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管家没留心他们之间那点怪异的气氛,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那边是中心湖,以及石林公园,从前的主人喜欢晨起在湖边垂钓,傍晚到石林公园观赏日落。”

“湖泊可以保留,不过石林公园我想改造成高尔夫球场,再将旁边的建筑拆除,增建马场。”杜若希说,“这样佳期在港区的赛马也可以运过来豢养,我们饭后可以一边骑马,一边欣赏日落。”

梁郁泽没接话。

“您的爱人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管家说,“对了,从前这里叫柳氏庄园,您想好新的名字了吗?”

杜若希说:“就叫珍妮的庄园吧。”

离开前,管家取来庄园的设计图,交给梁郁泽:“这座庄园有两百年的历史,首次易主,希望您能好好设计,不要糟蹋了前人的心血。”

梁郁泽尚未发话,杜若希说:“放心,他会比谁都尽心尽力。”

坐进车里,时值正午,南海的天气却不太给力,乌云浓浓倾轧而至。梁郁泽和杜若希坐靠椅背,彼此无声。

梁郁泽膝头放着那份柳氏庄园的设计图,偏头望向窗外,晦暗天光描绘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高耸眉弓自眼窝晕开一隅暗影。

杜若希亦偏头望向另一侧车窗,长腿交叠,右手食指轻托下巴,忽道:“对了,主卧务必设计得宽敞一点,我们都不喜欢上床时太拥挤。”

梁郁泽落在文件上的五指,慢慢蜷紧了。

-

三日后,盛佳期和徐心露约在咖啡厅见面。

张珣多年没回国,这段时间都在家中陪伴父母,来的只有徐心露和她四岁的小儿子丹尼。

天光自玻璃穹顶柔和洒落,辟开包厢一处明亮静谧,花卉绿植仅与她们一臂之隔,空气中浮动着咖啡与鲜花的香气。

她们点了下午茶,丹尼在旁边沙发玩积木。徐心露柔声提醒:“不要堆那么高喔,等下掉下来会吵到别人。”

话音刚落,积木便噼里啪啦塌散一地。

丹尼抽了抽鼻子,哇哇大哭起来。

徐心露叹气,抱起儿子在怀里哄,无奈望向盛佳期,“小孩子很吵是不是?”

盛佳期说:“还好,孩子总是贪玩的。”她张开手,柔笑道,“来姨姨这里。”

丹尼格外喜欢盛佳期,上周她的生日宴,他便不请自来撞上她的裙摆。听到盛佳期主动邀请他去怀中,丹尼顿时止了哭声,蹬着小腿溜到她身边,让盛佳期把他抱起来。

“姨姨我要吃那个!”丹尼指着桌上的一块樱桃蛋糕说。

“好,姨姨喂你吃。”盛佳期用小叉子取了一小块,喂到孩子嘴边。

徐心露看她耐心哄孩子的模样,问:“你这样喜欢孩子,不考虑和若希生一个吗?”

盛佳期喂丹尼的动作一顿,淡声:“他不喜欢孩子的。”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和他的童年阴影有关。”

徐心露回忆说:“确实,我和他高中做了一年多的同学,说话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所以当时你们交往,全校都觉得很震惊。”

盛佳期失笑:“对吧,我也觉得很震惊。”

本该两个永远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却因为种种阴错阳差、偶然巧合,童话佳谈般走在了一起。

徐心露说:“他只跟梁郁泽一个人玩,谁想亲近他都是爱答不理的,甚至是,大家很畏惧他。可是这次再见到他,总觉得他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变得……有点温度了?”徐心露说,“生日宴那种繁杂的场合,他却有耐心留下来跟大家寒暄,那么多年没见的同学,甚至当年也不曾跟他说上几句话,他也会跟人微笑打招呼,这放在高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盛佳期没说,或许是生意需要。

总之二十六岁的杜若希,对比起十六岁的杜若希,还是有些许改变的。

徐心露感叹:“一定是你改变了他,是爱情的力量!”

盛佳期没和徐心露往深聊杜若希的事。在包厢中坐了一会儿,徐心露又问:“对了,庄翎的画展你感兴趣吗?”

“庄翎?”盛佳期不解。

徐心露从包里拿出一张门票,沿着桌面递到她面前,“之前跟你提过我在温哥华偶遇过他,那次加了联系方式,他下个月要来国内开画展,让我联系老同学看看感不感兴趣。”

盛佳期拾起桌上的门票,以深蓝为底色,看似死寂深邃的湖泊,中心趴着一只泣血的天鹅,被折断了右腿。

“我有空会去的。”

-

白兰慈善之夜在星潭艺术中心举办,作为盛佳期时隔三个月的首次公开活动,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露面时机。毕竟今晚受邀而来的除了顶豪名流、当红艺人,还有凭借“嫁女”鸡犬升天的孟宗耀一家人。

外人不知晓他们的关系,但知情几人碰面总有阻滞。

慈善晚会当夜,盛佳期由梁郁泽陪伴出席,杜诗梵作为年度慈善家代表,被白兰主办方邀请上台演讲。

杜诗梵精心打扮,一袭无袖挂脖祖母绿嵌红宝石新中式旗袍,姿容华贵,笑靥明艳,将一众出席的女明星杀个措手不及。

宾客们掌声雷动,溢美之词不胜枚举。

杜若希和孟家人受邀坐主宾席,梁郁泽原本也身在其列,但他今晚作为她的男伴,提前联系公关调换位置,陪她坐在艺人区的客宾席。

同样是白兰主办方的亲邀嘉宾,普通艺人坐在距离舞台数十米开外的地方,而名流们则坐在与舞台咫尺之隔的主宾区。

也难怪现今圈内多的是人铁了心思想嫁入豪门。

盛佳期随其他宾客一起鼓掌,目光不由瞟向舞台正前方的主宾区,杜若希今夜一袭银灰绸缎礼服,背向她而坐,孟月莉作为“准未婚妻”,不可避免地坐在他身旁。

偶尔,孟月莉偏头同他交谈。在她的角度,看不清杜若希是否回应,只是心头闷堵。

“别看了,少点自虐,对身心有好处。”梁郁泽偏头在她耳畔说。

盛佳期被他吓一跳,气鼓鼓地瞪他一眼,矢口否认:“我哪有看?”

“你整晚的心思都放在舞台那边,刚刚厨师上了什么菜都不知道吧。”梁郁泽叹气,“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明知他今晚没空陪你。”

盛佳期情绪低落。

“我只是觉得,今后这样的事只多不少,我不可能永远躲在背后。我不希望将来和他在一起,在众人口中落下个小三的名号。”

“你既然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又何必在乎旁人说什么。”梁郁泽不吃菜,只喝红葡萄酒,“他原本也不是在乎婚姻名声的人。”

盛佳期没说话。

开幕仪式过后,进入晚宴时间,宾客们举杯欢谈。像这样的商务场合,前来参加的名流艺人数不胜数,真正有意向做慈善的是一部分,更多的则是结识人脉,交换资源。

梁郁泽免不了要跟合作方应酬,盛佳期独自坐在席间也是无趣,索性端着杯酒,挽着他的手臂,陪他四处走动。

面前刘姓合作方聊着聊着,忽向他们身后招手:“杜总,孟小姐!”

盛佳期一怔,扭头望过去,见杜若希和孟月莉一同朝这边走来。

盛佳期视线落在孟月莉挽着杜若希的臂间。

杜若希看着她,目光亦不自觉落在她与梁郁泽交错的臂弯。

杜若希冷冷拂掉孟月莉挽着他的手。

孟月莉神色未变,先是礼貌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刘总好。”随之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游鱼一般,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盛佳期觉得很不舒服。

她扶在梁郁泽臂弯的手滑落几分,他却适时地收紧臂间,没让她离开。

孟月莉一笑,“这位是……盛小姐?”

上回柏梵集团周年庆典,他们闹出那样轰动的一幕,即便孟月莉当时没看清她的长相,但事后去查监控,再对比当晚的宾客名单,并不难确认,能引得杜若希不顾旁人目光,当众跳下舞台追逐的人到底是谁。

梁郁泽对刘总说:“刘总,不好意思,我们故友相见,有些话想聊,劳烦您先回避一下。”

刘合作方是识趣的,随即离开。

盛佳期今晚一身粉色亮钻露肩鱼尾长裙,乌黑长发柔顺地盘成花苞,佩戴环形珍珠耳饰,纤颈未加修饰。

在这样群星闪耀争奇斗艳的场合中,她的打扮可谓素净。

唯独她左腕佩戴的机械腕表,奢华出众,是绝对的吸睛之物。

孟月莉今晚的打扮比柏梵庆典上更加大胆,黑色包臀长裙,勾勒性感腰臀曲线,上身着银白镂空钻石肚兜,雪白酥.胸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盛佳期不想搭理她,偏头对梁郁泽说:“我们到那边去吧。”

他们脚步未动,孟月莉又开口道:“下周我和若希的订婚宴,盛小姐有空赏光吗?”

盛佳期微滞,挽住梁郁泽的手不由收紧。

杜若希说:“你再说一句,我就请保镖把你丢出去。”

“继上次你把我丢进泳池,这次又要把我丢出会场了吗?”孟月莉不以为然地笑笑,妩媚道,“不如下次,把我丢到床上怎么样?”

她言辞开放大胆,就如她的穿衣风格,毫不在乎旁人对她的目光。孟月莉举杯敬了敬盛佳期,仰头浅饮一啖。

盛佳期冷着脸,对梁郁泽说:“我去趟洗手间。”

-

她宛如兵败落荒而逃。在来这里之前,高估了自己对他们的承受能力。有些人光是存在于同一个场合,呼吸着同一处空气,便足以叫她心痛窒息。

盛佳期脱了腕表,在盥洗台前用力搓洗双手,泄愤般想要洗掉些什么。冰冷水流打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用力搓出一片绯红,渐渐变得滚烫、灼痛。

身后隔间传出冲水声,有人从里面出来。女人一袭血红玫瑰长裙,容貌娇俏稚嫩,莹亮双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由惊叫:“你不是那个,试图破坏我姐和姐夫感情的小三吗?!”

盛佳期动作停住。

盥洗台仍水流如注。

孟月盈仿佛发现新大陆般,转身去敲另一个隔间,大声:“大姐,你快点出来,看看我碰见谁了?”

孟月桂穿着长拖尾的蓝色单肩透视裙,一手提着裙摆,另一手拉开门出来,紧蹙眉间写满不耐,目光却在看见不远处的盛佳期时,不由一愣。

不大的洗手间内,三个女人相互伫立,各藏心思。

清澈流水冲刷着瓷白大理石槽面,孟月盈抱手上下打探她,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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