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佳期一怔。
“分公司这边我已经让凯文在处理了,往后杜兰德的发展重心都会放在欧洲。等明年佳美娜干红葡萄酒上市后,杜兰德将会全面退出亚洲市场。”梁郁泽说。
盛佳期神色犹豫,“是因为我吗?”
“是,也不是。”梁郁泽抚摸着她的脸,温柔地说,“我早就这么打算了。”
“太着急了,我需要考虑一下。”盛佳期别过头。
“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的。”梁郁泽吻了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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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礁石酒吧浪涛沙沙。酒吧内部昏昧柔和,驻唱歌手在舞台上吟唱缱绻动人的曲调,外面的露天烤吧正热火朝天地烤着各类海鲜。
剧团的人聚在长桌前,举杯欢谈。
有人要给盛佳期倒酒,梁郁泽连忙盖住她的杯口,阻止道:“噢,她现在可不能喝这个。”
所有人都愣了愣。场务喝昏了头,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对哦,忘了佳期姐说不喝酒的,瞧我这脑袋!”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
盛佳期打圆场道:“后天就是正式演出啦,你们喝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盛佳期极少参加剧团聚会,上个月她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孤女》的演出时间也只能被迫推迟。
好在大家都在圈里混,都是识趣的人,谁也没在她面前提起那些扫兴的事。
盛佳期拎着包包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市郊新开的酒吧人不多,但盛佳期还是小心地戴上了鸭舌帽。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一幅海报吸引了她的注意。
由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呈现,本月于友谊大剧院演出《罗密欧与朱丽叶》。
盛佳期忍不住触碰海报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背后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在这里?”
盛佳期回过神,伸到半空的手指蜷了蜷,落回身侧。梁郁泽从走廊那头过来,牵起她的手,“这边的洗手间在维修,得去楼下那个。”
礁石酒吧伫立在悬崖上,想上来必须通过一条长而陡峭的木质栈道。盛佳期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都没再穿高跟鞋,只是夜晚漆黑,路灯不甚明亮,两个人还是走得小心翼翼。
梁郁泽看着宽窄不一的旋转楼梯胆战心惊,忍不住对她说:“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不用,这样两个人都很危险。”
他只能扶着她,继续慢慢往下走。
栈道两侧树丛茂密,枝丫系挂着游人的心愿牌。红色木牌不时拂过他们的发顶,短短十几米,走出了一身热汗。
海浪撞击在礁石上,瞬间化作乳白的泡沫。男人倚靠围栏抽烟,海风吹动他暗红的卷发,金褐色的眼睛昏昧却柔情。
盛佳期从洗手间出来,他刚好抽完一根,把烟头揿灭在垃圾桶上。
梁郁泽想起什么,摇摇头,“我是不是该把烟戒了?”
盛佳期说:“吸烟对孩子不好的吧。”
“嗯,那下回戒了。”
他们沿原路返回,上到一级台阶时,梁郁泽突然转过身,俯瞰着她,颇为担心问:“你不会跟他复合吧?”
盛佳期愣了愣,随后摇摇头。
男人脸上露出稚气的笑容,将她抱起来,路灯霎时化作星光在他眼里闪烁,“走啦,我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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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公演当天,无数粉丝媒体翘首以盼,可容纳千人的剧场座无虚席。聚光灯撕裂黑暗时,身着灰色芭蕾舞裙的女孩从森林里苏醒,神情茫然无措。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找到一间荒废的木屋,在那里住了下来。
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在森林里起舞,用脚尖卷起落叶,用情绪感知时间。
直到某天,一个迷路的男孩敲响了她的家门。
他们一见如故,堕入爱河。
孤女以为他们会厮守一生。
一封突如其来的家书打破了他们宁静的生活。
男孩母亲病重,他必须回去探望。
孤女不能离开这片森林。
男孩向她保证,等事情办完,一定会回来找她。
寒来暑往,始终不见男孩的踪影。
冬雪纷飞那日,一只受伤的灰雀落在孤女脚边。
她突然意识到,男孩不会再回来了。
孤女治好了灰雀,放它离开。
然后独自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冬季。
红幕落下,全场观众起立鼓掌,为她沉默而精湛的演出,为她最后在雪地中的连续挥鞭转。
幕布再度打开,盛佳期携主创人员出来谢幕。
她接过麦克风,温柔地说:“最初接下《孤女》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很多,只是单纯想尝试一下,自己从未体会过的人生。”
“对我来说,孤女是勇敢的,她敢于舍弃挚爱,追寻真正的自由。”
从舞台下来,梁郁泽抱着花在后台等候,吻了吻她的脸颊,“演出很棒。”
“谢谢。”
他们一同走向休息室,却被从拐角来的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身着藏青西服,姿态笔挺,仪表端庄,一手拄拐,另一手捧着一束红玫瑰。
庄翎笑着打招呼:“佳期,表演很精彩,恭喜你。”
盛佳期反应过来,正打算接花,却被梁郁泽挡在身后。
他说:“没想到大画家亲临现场,是我们招待不周,没有主动迎接。”
庄翎递花的手滞在半空,气氛多少有点尴尬。场务忙打圆场道:“我们先去休息室吧,这里人多眼杂,叫记者拍到了不好。”
休息室里就剩他们三个人,一红一粉的玫瑰花束在梳妆桌上并排摆着。
庄翎说:“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护花使者就换了一个人。”
“准备什么时候回加拿大?”梁郁泽问。
“不知道呢,或许等巡展结束,又或许不会再回去了。”庄翎说。
盛佳期问:“打算留在国内发展吗?”
庄翎耸耸肩,“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梁郁泽对盛佳期说:“你先去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盛佳期离开后,梁郁泽问:“说吧,回来有什么目的?”
庄翎笑起来,“上回跟若希碰面的时候,他也问过我同样的话。”
“你以为我和若希是一样的人,那你就错了。”梁郁泽不动声色,“我没他那么单纯。”
庄翎愣了愣,像听闻什么笑话般笑起来:“你居然说他单纯?你们还真是好兄弟。”他执拐站起来,缓慢走到梳妆桌前,指尖触碰玫瑰花瓣,“你知道吗?像花这样娇贵的东西,应该要好好呵护才对,而你们却肆意蹂躏它。”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敢碰她一根毫毛,我会要你的命。”梁郁泽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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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佳期刚换好衣服,便听见沈圆在外面敲门:“佳期姐,团长有事找您。”
舞台下方,团长正和一名中年妇女交谈热切。女人约莫五十多岁,神采慈善,眉间虽有岁月刻下的皱痕,却蕴藏温润气度。
见她朝这边走来,团长热情介绍道:“佳期,这位是宋明雅,宋校长。”
双方打过招呼后,宋明雅直入正题:“我看了你的演出,觉得非常喜欢,有意愿邀请盛小姐下个月到访我校,为我校二十周年晚会进行慈善义演。不知道盛小姐是否愿意赏光?”
“荣幸之极。”盛佳期说。
宋明雅在全国艺术界赫赫有名,早年作为古典舞的领军人物,带领艺术团在世界各地表演。三十岁因伤告别台前后,又毅然决然投身慈善界,与朋友们合资创办“明雅聋哑舞蹈学院”,专注为聋哑人士打造追梦的舞台。
盛佳期正跟宋明雅商议演出事宜,却被观众席传来的声音打断:“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已经散场了,麻烦请你尽快离开!”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修峻的男人从坐席里起身,走向剧场出口。
随风袭来的,是他身上恬淡的奶盐香气。
盛佳期回到后台,正好碰上从拐角来的梁郁泽。她额头磕撞到他的胸膛,朝后趔趄了两步,被对方抓住手臂。
梁郁泽皱眉:“珍妮。”
盛佳期失魂落魄地抬头,“阿泽。”
“你怎么了?”
她喉间哽咽,眼尾潮红:“他来看我的演出了。”
黑色迈巴赫穿梭在深邃夜幕中,犹如一柄披荆斩棘的利剑。梁郁泽专注驾车,盛佳期望着窗外风景出神。
前面红灯,他缓踩刹车。
梁郁泽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想了,好吗?”
盛佳期闭上眼睛,疲惫地说:“终究我不是孤女。”
回到LIGHTHOUSE,彼此拥吻着进入房间。梁郁泽五指穿进她柔细的长发,迫切含咬她的嘴唇。
来不及咽下的银丝从她嘴角滑落,他大手绕过她的衣摆,拊住她瘦薄的腰背。
她被抱起来,走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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