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嗯?”
“看来,不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着你离婚啊。”
悬铃木的叶子摇动,马里波恩的六月份在浮动散去的乌云后迎来了难得的夏日。
“是啊。”
这便是易芙的回答了。
Sezane的对面便是白色门店的Rixo。
沈财给易芙挑了一条白蕾丝边的亮黄色短连衣裙、豆沙色的灯笼袖长裙,还有一身白色的浅彩色碎花长裙。
“别动。”
沈财从靠着的沙发边直起身,走到易芙身边,她刚从试衣间换了那条黄裙出来。
“我后面的领口?”
“嗯,我帮你翻出来。”
“好了。”
沈财试图让自己别像个变态一样,但当女人后颈上的皮肤温过他的手时,他的眼角还是禁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只是那一小块那层针织蕾丝的手感,把手指伸上去触碰,似乎就能凹凸不平地感受到易芙的每寸身体的高峰低谷。
好想..靠近,好想把嘴唇贴上去。
易芙对着镜子摆动了一阵,
“怎么样?”
那绸缎般质感的裙摆只能遮住她的大腿。
“Eve。”
“嗯?”
“…好看。”
整间Rixo的屋子里充斥着大牌香水的气味,还有各类材质布料的味道。
易芙踩着矮跟的米色鞋子重新进入了试衣间,沈财站在外面松了口气,他抬起刚才帮她整理衣物的手,看了看,又放下。
新换的那条豆沙色的长裙同样贴身,沈财很难见到身边的人穿着这样衣裳,略V的领口与掐好的腰身,流畅的绸缎徐徐落下,还能看见腿部的线条,妩媚而知性。
不过幸好后面的刺绣的白裙倒是中规中矩。
这几条易芙都买下了,还夸沈财眼光好。
出了Rixo,逛了逛,她们又去了前面北美品牌的Vince里买了一条银白色的吊带丝绒裙。
这条裙子的试穿同样看得沈财血脉喷张,赤裸的目光无处躲藏,又只能在女人回试衣间的期间扶着墙平复呼吸。
他暗暗骂自己,“filthy、sick、greedythief..”(是个下流、变态、贪婪无耻的贼。)
将近一两点的时间,俩人在Paul吃了咸挞和帕尼尼,又打卡了Monocle,易芙点了网上很火的一款草莓三明治,又点了两款想喝的饮料。
都是不含咖啡因的,她不爱喝咖啡。
今天原本是雨天,日光还只算是一个黯淡的程度,Marylebone的人才刚刚多起来,于是他们幸运地坐到了黑白条纹的雨棚下,那个黄色的外景座位上。
抹茶气泡水Matchatonic和放满冰块的柠檬维他饮Homemadeyuzulemonade被用托盘送了过来,还有一份红色果酱几乎要溢出来的三明治。
“要不要买点可颂回去当早餐?”
沈财撑着手,喝了口易芙帮他点的抹茶气泡,提议。
“倒是不用,Jasmine做的早餐很不错。”
“她的烘焙好像也还行,所以我完全不用担心早餐的问题。”
“不过,”
女人咬了口三明治,浓厚的草莓果味在口腔里炸开。
舌尖过分浓郁的味道令她皱眉,短暂顿了顿,但还继续了刚才的话:
“我可以买一些送给你,你有喜欢的面包种类吗?”
“送我?”
沈财咂咂舌头,嘴里抹茶的苦味在冒泡,
“都行。”
“我当然想吃你送我的,如果是你选的就更好了,我不是个挑食的小孩。”
他故意用这个易芙爱称呼他的称谓。
随即,他指了指那块被女人放下的三明治:
“不好吃?”
“太腻了。”
“虽然我喜欢吃甜的,但这个果酱总有种要糊满我嗓子的感觉。”
“噢。”
沈财的指尖敲了敲桌面,那颤了一瞬的眉尾似乎又抖落出了什么豺狼虎豹的鬼点子。
轻飘飘的嗓音勾了出来:
“要浪费了吗?”
易芙还在喝lemonade,被逗笑出了声。
怎么这孩子的表情从来都藏不住事呢。
她装作无辜而遗憾地点点头,卖可怜的语气里却是一针见血:
“嗯,不想浪费呢。”
“所以….沈同学要不要帮我解决一下?”
沈财早就习惯了自己被拆穿。
也乐此不疲。
他盯着易芙那狐狸一样的狡黠目光,拿起那块浸满了草莓酱的三明治,对着沾了些许牙印的地方,低头咬了下去。
“是。”
“的确太甜了。”
狂躁的想象,变成了草莓色。
他吃下了她的唇印。
甜腻得他喘不过气。
“咔嚓”一声响,沈财闻声抬起头,看见易芙举起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
唇边有股湿热,是沾了果酱的黏腻感,他的眼神懵着。
“为什么..拍我?”
“我弟弟吃个草莓三明治都这么可爱,”
“当然是要留念了。”
咽下去。
他咕哝着:
“那我可以拍你吗?”
“现在?”
“…任何时候。”
都想拍。
易芙笑笑。
她放下柠檬水,将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褶皱顺滑平坦的裙领与慵懒的针织外套搭在胸前,耳边的珍珠耳环随风晃动。
此时阳光纵横,空气还是微凉,雨的湿郁未完全散去,女人坐在黄色的长椅上,雨棚旁人群来往,Marylebone复古街巷成了背景板。
“那看来我要一直做好形象管理了。”
这算是允许他可以对她进行随时记录了?
“咔嚓”。
沈财不说二话,把易芙此刻的模样存进了相册里。
离开咖啡店,柔和的金蜜色从裂开的云缝中漏下来。
人群三三两两,有店面的摊主收起了雨棚,铁皮餐车冒起了白烟,烤香肠和焦糖洋葱的气味被湿漉漉的空气带着。
夏日的集市从一排卖石榴水的摊贩开始,裹着条纹围裙的年轻男人面前是几箩筐的宝石红石榴,汁液从他的手心渗出,前面的黑色版牌上手写着“FreshPomegranateJuice—4.50”(新鲜石榴汁,4.5镑一杯)。
沈财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两个宽纸袋装的衣服、布袋里的书、牛皮纸包裹的绣球花束,还有被喝了半杯的石榴汁,现在易芙手里只拿着一个撒着开心果碎末的绿色冰淇淋。
男生摘掉吸管,把剩下的石榴水一饮而尽,空杯子丢进了垃圾桶,回头便看见了易芙站在ShreejiNewsagents(报刊亭)前驻足了些许。
白底的门面上面加了些传统信封的红蓝色点缀,里面一进去就是一整面落地杂志柜。
沈财没有跟着走进,在大包小包里掏出手机,给背对着门口看着一份杂志的女人拍了张照。
又逛了几家有意思的店子,在LaFromagerie买了些英国本土特色的奶酪和果酱,作为一开始到伦敦就吃了不少奶酪的亏的沈财,给易芙推荐了几款只有奶香味的comte,brie和gruyere,女人都买了双份,让他也带一份回去。
之后,他们又在TheWhiteCompany购买了些亚麻的家居用品,易芙选的香氛沐浴露和浴袍被放进品牌的白色纸袋里,被系上黑色的缎带蝴蝶结,沈财跟着逛了出来后,耳尖的潮红都蔓延到了脖子根。
这一路他能做的只有反复甩开那些罪恶的想法,不让自己的偷念附着在那柔软的家具物件上,那些贴身的布料与香料令他实在心猿意马。
更别提当易芙挑出两管清香的护手霜让他帮她选的时候了。
他恨不得回头再跑来这里买八百个同款,然后通通带回去借以缓解燥热的疲乏。
可是那也太变态了点。
伦敦六月的蓝调时刻匆匆地来了。
俩人折回来在日式餐厅Wagamama里吃了拉面和天妇罗,迎着晚霞准备走上回康杜伊特的路。
虽然说Wagamama是沈财当留子的噩梦,总让他梦回那些被Deadline和Test压迫的苦日子,但这一顿倒是吃得让烦恼烟消云散。
“想不到你体力还不错。”
“一直在吃吃喝喝,也没有那么累。”
易芙伸了个懒腰:
“大概是因为很久都没有这么自由地逛过街了。”
“以前总要挂念着丈夫多久回家,想着得早点回去,他是不是需要照顾。”
沈财哼笑一声,别开目光往前看去:
“付序文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需要什么照顾?”
“和一个人在一起,就是会想着照顾对方。”
“不是么?”
易芙的手里提了个袋子,怀里捧着花束,替沈财减轻了点负担。
沈财低眸睨了她一眼:
“嗯,是。”
店铺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方才路过的逛过的店面的都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换了副面貌。
“诶,这是一个什么店子?”
原木色与白墙交错,玻璃橱窗里泛起暖黄色的光调。
里面芬香的气味吸引了易芙的注意力。
“LeLabo,一款香水品牌。”
“可以自己试着调香,想不想去试试?”
沈财慢易芙半步,抬手为她拢了拢后脖上散落的碎发。
“嗯…”
“下次吧。”
易芙难得笑得有些悻悻,
“其实今天有点超预算了。”
“是吗。”
沈财也不强求,目光又往擦肩而过的LeLabo看了一眼:
“你喜欢什么香水?”
“木调,带点花香的都挺喜欢的。”
“Diptyque的无花果,Chanel的爱丁堡,还有我经常用的,”
说着,易芙转身,把手腕放到了沈财的鼻尖处:
“梅森马吉拉的慵懒周末。”
“嗯。”
沈财的喉结吞咽而动,额前碎发晃动,握住她主动送来的手腕,轻笑一声:
“这个我知道。”
“今早你给我穿披肩的时候,我在你耳垂上闻到了。”
某个店铺里传来悠扬懒散的英文小调,好像是DreamTunes的EveryTimeWeTouch:
“’Causeeverytimewetouch,Ifeelthestatic,”
(因为当你抚摸我的时候,我感到平静,)
“andeverytimewekissIreachforthesky….”
(每当我们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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