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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暖冬

天气日渐凉下去。过了十月,就算是入冬了。

应挽前段时间抵抗力不好,总是隔三差五犯鼻炎,项珩陪她去了几次医院,都是收效甚微。现在温度降下来,倒是舒服不少。

他们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校园情侣,在两人都空闲的时候一起约会,再在独自空闲的时候去侵占一点对方的时间。

应挽喜欢这样的普通。

项珩很爱在没事的时候去陪她上课,仿佛是双学位的课上没挨够。

有一次,他陪着应挽坐第一排,专业课的老教授拿着名册点名,眼看着面前的男生一次嘴都没张过,乐呵呵走在桌前问他,小同学,我这名册是不是漏印了?

那天是早八。项珩在桌下牵着她的手,在空调呼呼的暖风中犯着困,听见这问题,倒是扬起一抹笑。

“老师,您没漏印,我......”

应挽在桌下猛掐他的指尖。

“我听闻您的大名很久了,斗胆来蹭课。”他从容得很,“您不介意吧?”

“可以啊,小伙子,好好听啊,一会儿叫你回答问题。”

教授一点不带作假的,课讲到一半,真的叫他起来回答问题。项珩思索两秒,也真的答出来了。

后来时间冲突,项珩再没来过这位教授的课,应挽心里松口气,没想到有天项珩来院楼接她,竟又和那老教授撞上了。

那日约好了他在楼梯口等她,应挽走过楼梯转角,第一眼便看见一老一少对立在楼梯口,皆是面上带笑,不知在攀谈些什么。

她僵在扶手旁,下也不是,上更不是。还是教授先看见她,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她撑着一抹礼节性的笑,快步下楼。

项珩转头看见她,眉目染上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意。他应该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围巾拿在手里,脸颊被室内的暖意蒸着,带了一点细微的血色。

下了最后一级台阶,项珩牵过她的手。

他很喜欢肢体接触。到了冬天,他总被她的手冰到,牵手更是成了习惯。

他穿得不多,掌心却很热。应挽耳根发烫,强撑着抬眼和教授问好。

“好,好。”教授笑着应声,看着他们紧紧缠在一起的手指,老顽童似的挠挠满头银发,“唉,本来以为是我魅力太大,没想到是自己学生魅力太大。”

……

一个宿舍里总有个身体不适的人在。应挽鼻炎好些了,纪心瑶又隔三差五地着凉。

来京城上学两年多,纪心瑶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天气。暖气还没来,她只好裹着厚厚一件毛绒外套开启蜗居生活。

身体不好,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总想找人发泄。于是,孟子谦顺理成章成为了她的出气筒。

入冬以后,应挽总听纪心瑶在电话里怒骂孟子谦,说来说去不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孟子谦一开始还反驳两句,后来知道纪心瑶这秉性,认错态度一天比一天好。

说起来,孟子谦已经成为了纪心瑶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任男朋友。

偶然一天,应挽下了课,裹着厚厚的围巾回寝室,看见纪心瑶正蜷着身子缩在椅子里,打着一盏暖黄色小台灯,在皱着眉跟一团姜黄色的毛线较劲。

应挽把大灯打开,边拆围巾边走近:“心瑶,怎么不开灯?”

纪心瑶被灯光晃了一下,将头上的耳机摘下来,神情恍然:“阿挽,你回来了。”

“怎么没开灯?”应挽又重复一遍。

纪心瑶嘿嘿笑一声:“太认真了,没注意嘛。”

纪心瑶做事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应挽已经习惯了。

“这是在织什么?”应挽随意拾起线团的另一端,将毛线在自己指根上缠两圈,又松开,如此往复。

“围巾。”纪心瑶手上动作还不熟练,昂起脸看了应挽一眼,又低头去看手上的针线,”阿挽,你可别笑我啊。”

应挽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纪心瑶是个很少在感情里付出的姑娘。这种付出,不是物质上的,而是时间和精力上的。

现在不年不节的,亲手织围巾这事儿,很不“纪心瑶”。

纪心瑶手腕上下翻飞着,应挽看得有些出神。

“干嘛要笑你。”应挽手里仍把玩着那根毛绒绒的线头,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纪心瑶还在电话里发脾气,“但是你不是刚和孟子谦吵过架吗?”

“等我织好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纪心瑶轻哼一声,“就算是我明年夏天才织好,他也得乖乖收着。”

哪还需要猴年马月?以这个认真劲儿,一周之内织完都不是问题。

应挽看着她专注的神色,忍不住腹诽。

“对了阿挽,今天晚上我不在宿舍哈。”纪心瑶转转手腕。

“好。”应挽淡声应了。

“你都不问我去哪!阿挽,你不爱我了。”纪心瑶放下手中的动作,捏起拳头轻锤一下应挽的小臂。

“我要是问了,你应该会更生气一点?”应挽搁下手中的毛线,脱了外套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哼哼,还是你懂我。”

纪心瑶把盖在腿上的厚毛毯掀掉,又拖着椅子挤到应挽身边去。

“话说,这两天项珩不在,有没有觉得心火烧啊?”

“别瞎说。”应挽将披散的头发随意抓起来。

“怎么能叫瞎说呢?”纪心瑶看着她颊边一抹微弯的碎发,反问,“你这天天独守空房的,一点也不像爱情中的少女......”

应挽说她太夸张。

项珩最近比她更忙。他这两日不在京城,在香港。

那边有一个交流活动,管院去了很多老师和学生。孟子谦也去了,今晚的飞机回京城,项珩多个细碎的任务,还要多待两天。

昨晚通了视频,应挽看他发来的照片,那边艳阳高照,暖意浓重。

当时孟子谦到他房间串门,凑近屏幕对应挽说:“这家伙粤语说得特别好,应挽,你不让他来两句?”

应挽好奇:“你真的会说?”

项珩把孟子谦往门口的方向推:“别听他瞎说。”

“只会唱粤语歌,只会一首。”他那边开了门,画面不稳,只有带着笑意的声音,“等回来了唱给你听。”

应挽笑:“为什么不现在唱?”

“因为他唱歌跑调——”

孟子谦的声音被门缝斩断。

应挽忍着没有笑出声:“真的跑调吗?”

门合上,项珩将手机靠在岛台上,双手撑着桌缘,无赖地拉长声音:“宝宝......连你也要笑我。”

不过项珩岔开话题的技术很高明,应挽被他带着,不知不觉就说到他那边温暖的天气。

项珩问她,寒假要不要一起去香港玩。

他们还没有一起旅游过。应挽手指绕着头发,想自己寒假大概的安排,目光盯着手机屏幕上一秒秒累积的通话时长,突然发觉他们已经打了很多通漫长的电话。

电话粥?应挽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纪心瑶能一打电话就是一个小时起步,等到自己真的实践了才发觉,琐碎的话题也能堆积成漫长的时间。

两个人常常连着线,各自做自己的事,一般是他对着电脑,应挽对着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项珩在电脑里,总能看见应挽低垂的,专注的眉眼。

每次纪心瑶路过都要哀嚎一声,哪有这样谈恋爱的?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思绪在回忆里飘了一圈,又被耳根的热意拽回来。

“不是说今天就供暖了吗?我摸摸。”

应挽拉开椅子站起来,去探墙上的暖气管,触手一片冰凉,终于将皮肤上的热意消减下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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