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季婕来说算是意外收获。
因为她本来没抱多大期望,即使被拒绝,一句“好的”就淡淡地接受了,假装并没有很尴尬。
她小时候也是不好意思开口的性格,可后来的社会生活让她领悟到,这个世界就是会给敢于开口索要的人多一颗糖果。
这不就要到了。
贺凌风下个月的零花钱都要掉进她兜里。脸上写满了不舍,可终究也没说出个不字来。
霍桢延说他的车刚刚送去检查,已经证实里面被人动了手脚。
如果没有她叫停这场竞速赛,他很有可能把命都交代在今晚。
他看不上的人,偏偏救了他的命。
霍桢延还叫他留在病房里,整晚给季婕陪床。
这意思不就是让他伺候人赎罪?他心想今晚别想消停了,这人肯定得指使他端茶倒水,把以往受的气都撒出来。
那他是要反抗还是认怂呢?
贺凌风心里别扭得不行。难受死了,还不如换他把脚摔断呢。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思考,剖析人心的性格。
可是季婕什么也没让他做。
她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当他是空气似的,靠在床头玩了会儿手机就自顾自地睡了。
“……”
贺凌风在病房套间外的客厅里徘徊,手机都没心思玩,一会儿一露头去往病床上看。
看到她居然就这么睡了,不可思议地站在那里愣了半晌,百感交集,最后泄气地蜷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天亮司机来接他去上学。季婕难得睡了个懒觉。
贺凌风弄出的小动静她也听见了,只是懒得睁眼。脚还不能沾地,躺在床上半天,就只回了一下程云翘的消息,闲得发慌。
下午她终于给贺凌风派了活儿,让他把课上的内容拍一下。贺凌风直接打了个视频,手机放桌上给她直播。
季婕听见老师在那边发现摄像,并问起缘由,还得到了一句怼脸称赞,“你是我见过最用功的学生。”
怪不好意思的。
她只是闲不下来。
自从开了智,她的人生里就没有过纯粹的闲暇时光。要么上学,要么上班,要么一边上班一边自学行业知识。什么都不干反而闷得慌。
下午贺凌风带着家里的营养餐一起来了,还带着今天的作业。晚餐他当着季婕的面大快朵颐,“你就吃这么点?”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下床,没怎么活动,消耗不了多少热量。”季婕敷衍地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今天课堂作业拿给我看看。”
贺凌风还没吃饱,拎起书包扔给她,“历史和经济有两篇essay要写,你别动我实验报告啊。”
“知道。”她是社科生,essay重灾区,跟贺凌风不在一个学科组。
这种小论文很重视思辨能力,她上学时还真没写过。好在日常作业不计入大分,现在刚上手,写得简陋点也影响不到最终的文凭分数。
贺凌风一边啃排骨,一边偷瞄她在病床上研究题目。那认真的神情,温和的眉眼,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还有点小漂亮。
他忽然觉得这么一个女孩,被蔚朝迷了心窍也有点可怜。
退一万步讲,他的妹妹爱上了他的兄弟,那兄弟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你几月份生日啊。”
季婕没抬头,依旧回答了身份证上的日期。他得意道,“那你确实得管我叫哥。”
季婕礼貌微笑。
“诶你知道吗,就昨天晚上,我有个表叔,本来约好了也要过来玩的,结果放我鸽子,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他。”贺凌风还在说,“不知道飞去哪里玩。阴差阳错就这么让他躲过去了,运气真好。”
他才刚把驾照考到手,还没捂热呢,就又被收走了。霍桢延说高中毕业前想都别想。
“嗯嗯,知道了。”季婕说,“可以不要跟我说话了吗。”
“……”
贺凌风:“谁稀罕啊!”
她的脚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静养。吃完晚饭医生又来检查了一下,就允许她回家了。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上学。”贺凌风看她这架势是静养不了,“跟我哥说了吗。”
“明天早上说。”季婕道。
她和霍桢延是固定的早饭搭子。家里也就只有两人会起来吃早饭。
“你这叫先斩后奏。”贺凌风无语道。
“让你养着你就在家待着呗,上学有什么好急的。我哥可不是那种说两句好话就能通融的人。”
季婕不置可否,“但他是一个因材施教的人。”
稍晚些时候,楚尧也把作业发来一份。大概霍桢延给学校的说辞是病假,他作为班长,代表性地关怀了一下她的病情。
她说只是感冒,发了张谢谢的表情包。两人都没有更多话。
医院里的消息都会同步到家里。次日下楼吃早餐,她已经穿好了校服,见到霍桢延,说感觉今天可以上去学。
霍桢延平平无奇地答应了。
她甚至连句好话都没说!
——让特意起了个大早下来吃早餐,顺便看热闹的贺凌风非常震惊。
脚还是不太敢受力,但也没到要拄拐杖的程度,季婕被他扶着,一跳一跳地上了车。正要关上车门,却见他也跟着跳了上来。
季婕不太满意,“你没有自己的车坐吗?”
“啧,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贺凌风差点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一起上学啊,延哥说让我照顾你我才来的。”
季婕本来打算在车上看看剧情,预测一下今日任务的,被他打乱也干不成了,索性闭目养神。
偏偏贺凌风是个碎嘴子,没五分钟就忍不住了,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诸以勋真的想追你?”
季婕说,“你应该去问他,问我干嘛。”
“我跟他没什么话好说的。”贺凌风哼了一声,“他想弄死我,没想到小爷命大。”
“是命好。”她说,“遇到我这样不计前嫌见义勇为的善良人士。”
“欸,我发现你这人还挺自恋的。”
“我确实有点。”
“……”
贺凌风沉默了一阵。心里的别扭劲儿还没下去,但认真地说,“谢谢你救我。”
一码归一码。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这事没完。”贺凌风笃定地说,“我哥会帮我报复回来的。”
“报复他多没意思啊,又不能真把他弄死。我延哥出手那就是针对他爸,一次性报复他全家。全家都不安生了他个小兔崽子还能好过?等着看吧,姓诸的嚣张不了几天了。”
季婕没说什么,心里默默地赞同。
霍桢延那晚都亲自到现场了,看着就不像会轻轻放过的样子。
学校里没起什么风波,只有程云翘一见面就上来关心她。看到贺凌风在搀扶,倒显得很有些惊讶。
周四晚上,诸以勋被他爸领着登门道歉。
贺凌风不愿意接受道歉。但大人之间,表面谈的是情谊,其实本质全是生意,最后肯定会有个达成一致的和气场面。
他不喜欢那种场面,索性把应付的活儿都扔给他哥,跑到季婕房间里来躲清静。
季婕翻着书说,“你哥对你挺好的。”
“没说不好啊。”他自来熟地在小冰箱前转了一圈,拿出一罐冰可乐,“就是有时候性格差劲。”
季婕笑了,“性格太好的话,会被你骑在头顶欺负吧。”
“啧,你把我当什么人啊。”贺凌风喝着她的饮料,躺在她沙发上吐槽,“说真的,我哥控制欲太强了,没人受得了他。要不怎么能快三十了还不找对象。”
这倒是让季婕有些意外,“你哥没谈过恋爱?”
“没呢。前几年还相亲过,霍叔给介绍的。”看她接茬,贺凌风讲得更起劲了,“但是接触了一下,人家女方嫌他大男子主义。我哥也没太感兴趣,后来再给他介绍干脆就不去了,说工作忙没时间。”
季婕想想也能理解。
有些人说不要,往往是太清楚自己要得多,要得深,很难被满足。
还不如就别要,少点麻烦。
再加上谈恋爱是耗费精力的事,光是磨合就要好多波折。再高能量的人,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季婕倒是谈过两段恋爱。一次是学生时代,一次是毕业后两年。都是跟同龄人,也都没有谈很久。
因为她实在是精力有限,没办法一边操心毕业论文,一边兼职打工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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