歩晚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血正好滴进她眼睛里。

“哇哦，这么刺激？”

头昏昏沉沉的，步晚捂着脑袋起身，她看着天花板上飞溅状的血迹，下意识推测出了血迹的来源。

嗯，理论上来说，尸体就在她旁边才对。

步晚扭头，和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相撞。

好刺激。

步晚眼睛一亮，大脑的昏沉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彻底支棱起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开始回忆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间卧室。很大，很豪华，但此刻不太豪华了。

因为卧室里到处都是血迹，空气中还弥漫着铁锈味和淡淡的硝烟味。

地面上散落着许多不明物体的碎片，白色的，步晚看了下，看不出来是什么。

房间里躺着人，还不少，离步晚最近的就是她旁边那家伙。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姿态各异地倒在血泊中，有的在门口，有的在窗边，有的趴在床脚。歩晚数了数，十二个。

这个房间让步晚感到熟悉，她站在窗户边，面前是一片狼藉的豪华大床，左前方是敞开的木质雕花大门。

步晚没有踏出大门，但她脑子里却自动构建出了大门外的房屋构造。

大门外是会客厅，绕过会客厅是房间的观赏回廊，绕过观赏回廊是家庭吧台和通往二楼的楼梯。

奇怪的是，她记得这间房子，更严格来说应该是个别墅，她记得这个别墅的构造，却完全不记得她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嘿，真是打扰了。”

歩晚抬脚，绕过她旁边的尸体，来到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陌生，步晚毫不讲究地用手抹了把脸。

手上半凝固的血液黏在了脸上，但好在挡住眼睛的血同样被步晚抹到了脸颊上，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一半五官。

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扬，形状跟桃花瓣一样，瞳孔是深绿色。

“不错不错，我预料中就该长这样的。”步晚懒得擦脸上剩下的血了，她对自己的眼睛很满意。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拥有这么完美眼睛的她一定是个心灵美好的人。

想到这里步晚转身准备去会客厅看看。

她推开门，却在即将踏出卧室时顿住。

“我是个心灵美好的人，那这些死了的家伙一定是坏人了。”

亏大了，她刚才还对一个坏人说“打扰了”。

分明被打扰的人是她好吧。

步晚转过身，拎起那具她有过单方面对话的尸体，还不等她大脑想清楚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她的手就自己动了起来。

于是步晚只看见自己那双指节修长，指甲上还涂着亮晶晶黑色指甲油的手开始熟练地动起来，随后她的大臂用力带动起小臂，手腕轻飘飘一翻。

那具尸体就以抛物线的形式被丢出了本就破损的窗外。

步晚：“哇哦，给人一种战力很高的美感，看来我来头还不小。”

否则她的身体不会这样熟练地处理掉尸体。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这些人不会都是我杀的吧。”

新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没有来由，步晚说完这句话后却突然觉得无比笃定：

这些人就是我杀的。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

毕竟房间里只有她一个活人，一个心灵美丽的人，一个对别墅布局知根知底的人。综上所述，她应该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没错。

别墅的布局很符合她的审美，优雅精致又有格调，无论是红棕色的实木家具还是纯黑的磨砂地砖都是她喜欢的。

而她穿着干净的睡衣，睡衣上没有血。

这说明她杀完人后换过衣服，这很讲究，很从容，很自如。

歩晚边想边走出卧室，她赤脚踩过地毯向前走，没有低头，却准确地绕过了地毯和地砖上被血污弄脏的地方。

她走到会客厅，满意地看着和记忆里重合的黑色皮质沙发，然后绕到沙发侧面拉开了客厅的窗帘。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一个花园，阳光很好，鸟语花香，完全看不出与这间血屋有任何关系。

远处有高墙，高墙之上是灰白色的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步晚回到沙发上坐下，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袅袅水汽升腾起来，步晚惊讶地挑眉。

茶壶没有自动加热功能，室内温度大约二十出头，而茶水尚热，这说明距离她杀了这群不速之客到醒来，或许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

步晚更加笃定了自己是个人物。

这个发现让她好心情地哼起了歌，翘着的二郎腿开始一甩一甩晃动。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些想杀她的人是谁。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喝杯热茶，休息片刻，打开音响，然后处理尸体。

规划好一切后步晚将会客厅的音响打开，听着音响里突然冒出的土味迪斯科，步晚面无表情地让音响切换到下一首歌。

这是首R&B，步晚满意点头。

这才符合她的品味。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收尸环节，步晚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身体，她的足尖精准地踏在音乐的重拍上，舞动中的四肢完美地避开了地面和墙面的血污。

搬动第一具尸体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了。左手托颈，右手扶腰，用力一抬，尸体稳稳扛上肩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歩晚一边扛着尸体往外走，一边想：我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卧室的十二具尸体被她统一丢到窗外，客厅的十具尸体被她甩到了阳台，回廊和家庭吧台的尸体则被她顺着窗户裂口抛到了别墅外的造景溪流内。

确认一楼打扫完后步晚踩着音乐的节拍蹦跶到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风格和一楼大差不差，步晚偷了个懒，直接把二楼的尸体顺着窗户丢到了一楼。

重物落地声一声接一声，如果有旁人在别墅内，会惊奇地发现这落地声和音响里的音乐节奏卡上了拍。

打扫完尸体的步晚重新回到一楼，她空着手上去，下来时手上却捏了张纯黑的金属卡片，这是她在二楼的书房找到的。

卡片掉到了书柜和书柜的狭缝中，如果不是步晚为了配合音乐做出弯腰的动作，她很可能会发现不了这张卡片。

重新将自己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后，步晚双手捏着卡片抬起手臂。

“苦极督察会·口口代号007，直属上司：李又生？”

步晚盯着那两个被血糊住看不清字的口口，若有所思地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名片右下角还标着一串号码，不知是属于这个007的还是属于李又生的。

抛开这些不说，步晚总觉得苦极督察会和李又生这两个名字，都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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