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拉回到家，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雪茄，四下死寂，只有猫过来蹭她。

离开联盟之前，乔薇拉在实验室锁死了自己大脑中的半有机芯片，很多能力随之掩埋，包括夜视能力。雪茄上烧着一圈微茫火星，乔薇拉想，很多能力也并没有太高的实用价值，她只要开灯就可以了。

乔薇拉对猫说：“你去把灯打开。”

猫蹲在黑暗中，端庄地舔了舔爪子，又仰头看乔薇拉，没动。

乔薇拉又说：“你要是不会开灯，以后我就改养狗了。”

猫咪呜叫了一声，钻进了沙发缝里。

院外忽有脚步由远及近，继而门铃响起。乔薇拉放下雪茄，挥手亮起灯光，穿过林映雪横七竖八留在门口的几个箱子，打开了门。

“长官，您怎么又来了？”

卡尔站在铁门外，因为造访过于频繁而显得十分游刃有余。“我来调查酒馆门口的车祸。”

整个巡逻队除了卡尔全在摸鱼，乔薇拉倒也不意外这事会归他管。“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注意那辆车。”

“有目击者说死者在临死之前给了你什么东西，听他们描述，那东西很像——代码终端。”

乔薇拉走下台阶，隔着铁门将代码终端了递过去，“给你。”停顿一下，又说：“我进过代码，我愿意帮你把那六个人救回来。走吧。”

返回巡逻队办公室，卡尔很快凑好了营救队伍。乔薇拉环视一圈——很好，原来深入虎穴的营救队伍竟然可以如此捉襟见肘。

卡尔在半空密密麻麻投出X代码的相关信息，边看边梳理实验计划；布兰登一双不大的眼睛到处乱瞟，心不在焉喝下半杯冷掉的茶；江云开注视着乔薇拉，萧昂四处打量屋中出口，两人在一条长凳上各坐半边，早已失了此前被X代码同化时的亲密友爱。

至于乔薇拉，她的人设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布兰登率先打破僵局，放下茶杯，起身清清喉咙，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那什么……我得回家给我家里人做饭。”

卡尔轻描淡写，“今天披萨店打折，你可以订餐。”

“可是……”

“坐下！”

布兰登条件反射似的坐了下来，回过神后怒瞪卡尔，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敢当场忤逆。

萧昂左右看看，“没我事的话，要不我先走？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巡逻队也没有理由一直扣我——要是超过多少多少时限来着，是违反联盟律法的。”

卡尔抽空瞄他一眼，打开脚边的笼子，抓住一灰一白两只兔子，一股脑扔他身上，“极光镇巡逻队调查不明白，还可以上报郡县。”

萧昂，“……”

极光镇自三战过后就是被联盟遗忘的角落，兴盛繁华却也混乱无状，巡逻队全靠镇上税收养活，干过最冒险的事就是帮老太太从屋顶救猫。因此哪怕说破天去，被极光镇巡逻队关上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旦上报郡县，说不定后头等着什么。

两只胖兔拱进萧昂怀里安静嚼草，卡尔低头觑他，“再说，你可在联盟军团服过兵役。你进过X代码，了解情况，让你为极光镇居民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难道还委屈了你？”

萧昂立刻跟吃了仨煮鸡蛋没水喝一样，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乔薇拉拿的是上帝剧本，早就琢磨明白过来：当初萧昂救扫地姑娘其实是为了给自己的身份加码，这样方便以后他在关键时候狠卖江云开。虽然卡尔大概不太理解萧昂与江云开的爱恨情仇，可至少也能明白萧昂不是善茬，既然他从前要过这个帽子，那就把这个帽子再扣给他。

卡尔又转向乔薇拉，“我们需要你协助实验，可能要一点时间。你需要照顾你妹妹吗，比如给她做饭？”

乔薇拉说：“我给她订披萨了。今天打折。”

“那好。”卡尔拍拍手，江云开和萧昂同时抬起了头。“我来说一下我们的计划。现在我们手中一共有七个端口是绝对安全的——没死过人，也没从活着的玩家脑袋上被硬拔下来，所以可以通过自杀安全返回现实世界。我带着灰兔子一起进代码，江云开带着白兔子一起进代码，布兰登和萧昂共用一个终端一起进去，我们在糖果店门口集合。

“以你们几个——”卡尔扫视过乔薇拉、江云开与萧昂，“目前提供给我的信息来看，我们无法确定X代码中的时间流速是不是和现实世界相同，我们也不知道首次载入需要多少时间，所以保险起见，在大家集合之后，布兰登需要返回现实世界，告诉乔薇拉可以给两只兔子拔除端口。”

乔薇拉插嘴道：“听起来也并不需要我。既然布兰登都回来了，他就可以拔端口，还要我干什么？”

卡尔解下腰间的空|气|枪，轻飘飘扔给乔薇拉，“要是布兰登敢逃跑——打死他。

“灰兔会保持脱离端口的状态在代码中自杀。白兔的端口拔除后，要再将它的端口插回去，我们需要实验玩家是否可以在拔除过端口的情况下通过自杀返回现实世界。”

“灰兔就不说了，极大概率得死在里面。”乔薇拉低头玩着指甲，漫不经心道：“如果白兔也死了，我们连个planB都没有，做这个实验又有什么意义？”

卡尔抿了抿嘴唇，“当然有意义。如果白兔能活，我们就得到了能够救这六个人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极大降低了他们因在代码中逗留而产生的风险；如果白兔不能活——我已经找人联系代码开发专家，到时候再让专业人士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行吧。”乔薇拉点点头，“那开始吧。”

卡尔把灰兔抱进怀里，开始给大家分终端，最后多出扫地姑娘用过的那个，就顺手扔给了乔薇拉。办公室里没有床，大家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卡尔把灰兔按进怀里，争分夺秒叮嘱，“萧昂不需要管兔子，所以进入代码之后，先想办法去找那六个人，我们晚上在旅馆见。”

乔薇拉蹲在卡尔身边，“闭上眼睛。话太多容易死得快。”

这话太不符合人设，卡尔惊异地睁大眼睛。乔薇拉没理他，起身走了，等再回头，地上四人连同两只兔子已经闭目平躺，一动不动，如同进入深沉睡眠。

代码载入时间说不准要多久，乔薇拉也不急，从不知谁的办公桌上顺了个棒棒糖吃，脚搭桌子上开始看连续剧。这是个21世纪的科幻剧，主角加班猝死后穿越到了未来世界，乔薇拉心里吐槽，怎么还有加班猝死的，再看看卡尔一个人几乎顶了极光镇整个巡逻队，又觉得猝死好像也合情合理。

“啧啧啧。”糖舔着吃太慢，乔薇拉嘎嘣咬了一半下来，“果然人类无法想像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满天都是飞车，这玩意很难拿空中飞行许可。

“吃的东西也是，23世纪基本都是人造食物，三战污染了绝大部分土壤和海洋，到现在才缓过来几天。

“意识移植问题说得太简单了，这点破事在立法上整整讨论了一百二十年，讨论来讨论去，现在民用根本就不合法。”

乔薇拉边看边点评，从头吐槽到尾，好不容易熬到古今相通的爱情部分，身后忽然传来悉窣声。

乔薇拉关了连续剧，回头看见卡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卡尔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我们没等到布兰登，可能他的落点距离我们太远。萧昂去找人了，江云开在看着兔子，我就先出来了。”

乔薇拉也不多废话，左右开弓把两只兔子脑后的电极都薅了下来，隔了几秒，又插回一支电极。

卡尔提醒她，“……按照我们的计划，应该把白兔的端口插回去而不是灰兔……”

乔薇拉不耐烦地抬头，“有区别吗？反正也都死了。”

就在电极接回灰兔脑后不过几秒，灰兔口鼻中就冒出血来，再往颈间一摸，已经没了脉搏。这也算是预料之内的结果，卡尔并未十分沮丧，低头看了灰兔一会儿，说：“那行，我再进代码里去，让白兔自杀看看。要是白兔还活着——”

乔薇拉抢过话头，“要是白兔还活着，我就进去告诉你们。”

“不行。”卡尔义正词严，“太危险了，你不能进去。”

乔薇拉安慰他，“没事的。白兔就不可能活下来。”

卡尔没再多说，因为他也知道这话几乎没有反驳空间。卡尔返回X代码，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乔薇拉再次打开连续剧，脚搭桌上悠闲看着。

男主角与女主角终于相遇，满天都是玫瑰花雨，老套俗艳，又让人欲罢不能。男主角的长相不太符合乔薇拉的审美，乔薇拉手动设置了一下，眉骨加高，下巴也更端正有力。被捏过脸的男主角继续说着深情台词，乔薇拉打了个哈欠，头都没回，对身后说：“装不下去了？”

卡尔仍然躺在原处，刚被拔掉的电极随意扔在一旁，乔薇拉从容转过身去，伸手挡住刺眼的利器反光。

布兰登手里抓着匕首，一口白牙咯咯咬着，不见平日凡事和稀泥的迷糊样子，反而露出凶相，“枪扔过来。”

乔薇拉笑起来，“你拿一把小破刀，我拿着枪，咱俩到底谁该害怕？”

一开始乔薇拉确实没注意布兰登在装睡，他又没什么好看的。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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