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队,丁队。哎呦喂,你们最近挺忙的吧,瞧把你累得,坐这荒郊野岭的地方都能睡着。”
一片黑暗里,丁胜男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她瞬间惊醒,花了几秒找回意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这里是龙脊山,也就是易峥摔下去的地方。
她的确是累了,绑架案昨天才结束,其他人都回家补觉,她却自己赶到了这。原本,她只是想在等人的时候坐在那块石头上休息几分钟,谁知道居然会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不好意思。”丁胜男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唤醒精神,然后才抬起眼看向那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她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祁警官,您客气了,叫我小丁就行,今天辛苦你这么远跑一趟。”
龙脊山坐落在兴州最北端,距离市中心有一百多公里,受兴业区龙山镇管辖,龙山镇派出所坐落于镇中心,到这里要十几公里,没几个民警愿意往这跑,还好这里居民不多,交通也不发达,所以基本上也没什么案子。
“应该的应该的。”祁普暗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表面上却满脸堆笑地接过烟,点起来的功夫又把这案子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人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市刑侦大队的,比他这个派出所民警级别高多了,难不成还真的发现了什么纰漏。
丁胜男看出了他的不安,笑了下:“是这样的,案卷我已经看过了,只不过今年领导在会上重点强调,对这种意外身亡的案子都很重视,就让我再来现场走一下看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麻烦你再跟我介绍一下情况。”
祁普把整个案子又想了一遍,确认自己从头到尾都照章办事,心也安稳下来,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说不到他这里,大不了回头整改就是了,天塌下来领导顶着。
“行,那我们先上山。”
龙脊山在兴州并不出名,更算不上什么景区,所以也没有什么供游客登山的石阶小道,只有当地人偶尔上山踩出的几条小道,如果没有像祁普这样的当地人轻车熟路地找到入口,光是上山都是件难事。
“说起来,都是徒步的那群人闹得,你说这群人是不是吃饱了没事撑的,爬爬市里的土坡也就算了,怎么还就爱爬这野山。这地方虫多蛇多还有野猪,也没什么风景,花钱让我爬都不愿意,怎么还有人买了老贵的装备往这跑,”一提起这个,祁普就忍不住抱怨,他在龙山镇十多年了,几乎每隔一两年就有人报案,每回都是徒步的游客出事。
要么是迷路求救,要么是家属报失踪案,实际上只是在山里手机浪没电了,甚至前两年还有个被蛇咬了,因为抢救不及时直接死在了山里,那时候天气热,发现的时候都快生蛆了,想起这个,祁普隔了这么久也还觉得恶心。要他看,半个月前的这桩案子也是差不多的事情。
“这个死者呢,叫做易峥。是咱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个内科医生,好像还是兴大毕业的高材生,平时工作压力大,就喜欢去户外徒步爬爬山什么的,估计算是一种解压的方式吧,听家属说什么名山大川都去过,是那种就差登珠峰穿鳌太的那种老手,没想到在家门口翻了车。”山路不好走,祁普一边往上爬,一边气喘吁吁地介绍起来。
“那天他就一个人来的,没约其他人一起?”
“对,我们翻了他当天的消息记录,他前几天倒是跟朋友提到过这事,问了一圈人时间都对不上,所以就一个人过来了,估计觉得这山不高也不危险,没人照应也没关系,上山的时候还跟他老婆发了个进山的照片。”祁普点了点头,“我们也问了,他之前也经常一个人出门,毕竟高材生嘛,能力强,又独立,背着包想走就走多自在。”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祁普找到了自己记忆里的那棵山毛榉,确认了位置,他指着面前的一片灰褐色的山石:“那天,他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发现的是个放羊的老头子,下午他赶着羊上山吃草,看见一个男的头朝下砸在那,报警之后几天都没缓过劲来,听说现在还在发癔症呢。”
事情发生得不算太久,所以目前石头上还留存着迸溅出的血迹,从那形状依稀可以判断出当时尸体的姿态,丁胜男回忆着案卷里的描述,与面前的痕迹一一对应。
易峥的外伤集中在身体的右侧,头部右侧有撞伤,两侧都有多发性肋骨骨折,但右侧相对严重,骨盆右侧骨折,大概率是因为在坠落时是右侧先接触地面;口鼻处出血,这是坠落死的正常现象;山石很硬,人体跌落时血液会被挤压到腿骨周边,引发了周边性出血,这不奇怪;同时,他的身体上还有大量擦伤,从伤口附近的残留物判断,是摔落下山的过程中与山崖上的岩石与枝叶碰撞造成的。
对于坠落死来说,原本就很难从尸体的状态判断究竟是意外失足还是有人蓄谋,而跟城市里的高空坠落不同,发生在山林间的坠落更加复杂,毕竟在坠落的过程中随时可能因为碰撞改变坠落的姿态,这样一来,难度就更高。
突然之间,旁边的槐树“唰唰”地晃动起来。
有人在那?
出于警察的本能,丁胜男随即望去,然而那里只有三四只麻雀从层层叠叠的枝叶里窜了出来,翅膀与空气相互击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是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能发出动静的也就只有这些小动物。她看着它们极力飞向远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远处浓密的山林里。丁胜男收回目光,把眼神再次放回面前这片崎岖不平的石壁。
“痕检怎么说?是失足从山上掉下来的?”丁胜男指了指石壁的顶端,从底下往上看,有不少从石缝里挤出来的灌丛,仔细看去,有几株的枝条被折断,大概率就是因为有人突然从山上跌落造成的。
“是的。”
“好,那再带我去山上看看。”
单看高度,那片山石距离掉落的崖顶不过二三十米,然而真要到那,两个人却绕了足足快半个小时,这还是在两人都是训练有素又知晓路途的情况下。
“行,挺会做防范工作。”
刚上山,丁胜男就一眼确认了案发现场在哪,笑了起来。倒不是她有多火眼金睛,而是当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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