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国良死后,蒋今越迎来了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伴随着春日的到来,爱意也开始发芽,这时候,蒋今越和易峥恋爱了。
这件事他们瞒着所有人,倒不是觉得害怕,只是想要避免麻烦,毕竟在其他人尤其是师长看来,他们这属于千不该万不该的早恋,还是在即将高考的这种关键时刻出现的。
早恋,这是一个只有在国内语境中才会出现的独特词语,就好像爱也像植物一样有着生长周期,只有在适宜的时候才被允许冒出,若是不合时宜,则被视为应该被除尽的杂草。
然而,爱可不管这些。
只不过,不管再怎么掩埋这件事也有迹可循,尤其是对于有着常年早恋经验的丁亚楠来说。
明明是喊着她逛街,自己却悄悄拐到了首饰店里,丁亚楠想着最近她愈发频繁的看手机频率,心里有了猜测,她偷偷地躲到蒋今越身后,听着蒋今越跟店员对话,然后冷不丁地探头。
“送给男朋友的?”
蒋今越被吓了一跳,然后冲着她点了点头:“对,他快过生日了。”
“啊?我还以为你会否认。”丁亚楠大失所望,“怎么一点都不装地就承认了。”
“没什么好否认的,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蒋今越拽了下她的袖口,指着玻璃柜上并排放着的两条项链,“这个好看,还是这个?”
“拜托,现在哪还有年轻小情侣送项链的,不都是什么游戏机,显卡,键盘,手表什么的。”丁亚楠忍住没把后面那句“你这也太土鳖了”说出口。
“嗯……但他对游戏好像没太大兴趣。”蒋今越思考了一番,“而且快要高考了,他现在应该也不会玩,不如放着以后再送。”
“还挺周到。”丁亚楠眯缝着眼开始思考,“好学生,马上高考,唔……让我猜猜你男朋友是谁。”
“是易峥。”
“是易峥吧!”
还没等丁亚楠说出名字,蒋今越就自然地说出了名字,反而让她有点抓狂:“喂,哪有猜谜到一半就泄底的。”
“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你。”蒋今越笑了下,“你又不会告诉其他人,至于你姐,她早就知道了。”
丁亚楠撅了下嘴:“没意思。”
“行了,快帮我选。”
“那就左边这个吧。”丁亚楠指了指左侧的那条,那条项链被做成了兔子形状,身体是圆润无暇的玉,左侧被嵌上红色碎钻,再配上金色的耳朵和尾巴,分外讨喜,“你俩一个年级,他应该跟你一样属兔吧。”
“会不会太可爱了。”
“你懂什么,就要送可爱的,这才能给其他人证明看他已经有女朋友啊,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喜欢他的人可不少哦,我都听说了。”
蒋今越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却还是顺着她的话拿起了那条项链。
“哎呦,小美女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总公司设计师设计的新品吉祥玉兔,整个临江就我们店有一条,其他地方都买不到呢。”售货员热情地配合着推销,“瞧这玉的光泽多好,就算过十年都还这么透亮,需要的话我们还有刻字服务,免费的。”
“嘁,对谁都这么说的吧。”丁亚楠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就这个吧,帮我刻“YZ”这两个字母吧。”蒋今越看了眼价格,正要付钱,却被丁亚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拦住她就开始砍价,硬生生要来了八五折的折扣。
“哼,要不是你拦着我,估计还能让她送我们点什么呢。”出店的时候,丁亚楠对于自己的发挥并不完全满意。
“已经够好了,没事的。”蒋今越拍了拍她,笑眯眯地,“走吧,我们去吃饭,我请你。”
两个人找了家火锅,把刚省下来的钱又花了出去。吃饭期间,大概是易峥又来了消息,蒋今越低头回复,丁亚楠夹了块羊肉卷丢进牛油锅,却出了神,直到鲜红逐渐变成暗红,她还是没捞起来。
真好,男帅女美、性格温柔、成绩好,还两情相悦,还有比这更让人羡慕的爱情吗?简直就像是小说里的男女主一样,比起他们,自己也就只能当当帮女主挑礼物的跑龙套了。
最后还是蒋今越注意到了那块沉底的肉卷,夹出来丢进她的酱料碗里:“怎么不吃,马上要老了。”
“嗯嗯。”丁亚楠点头,但手机一震,她的注意力就跑到了那条刚收到的消息上。
陈跃:“我在家找到了你之前丢的手链。”
紧跟着是一张照片,修长的手指间是条银色的细链,背后虚焦的背景里,骨骼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煞是诱人,丁亚楠忍不住回忆起之前触碰时的感觉。
陈跃向来如此,在追人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有求必应,嘴甜得像是能流出蜜来,可要是厌倦了,那便是一条消息都不回的冷暴力,断崖一般。
丁亚楠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实话,她还对陈跃有感觉,可不都说追妻火葬场,这才发了几条消息而已,她觉得远远还不够,不过一直冷落着也不行,偶尔也得拉扯一下才对。
“怎么了,谁发来的消息,怎么这么久。”蒋今越又捞了块虾滑丢进她的碗里,认认真真地把剩下的菜丢进去。
“没事。”丁亚楠没想好回什么,索性先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两个人住在临江不同的方向,丁亚楠在北,蒋今越在东,吃完饭后她们就分别坐上了通往不同方向的公交车各自回家,丁亚楠坐了二十分钟才下车,还要再走十分钟的路才能回去。
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路上道路昏暗,全靠几个暗黄的吊灯照看,若是不熟路的人来走,说不定还要在歪七扭八的小巷里迷了路。就是丁亚楠这种本地人,每次晚上独自一人走在这里也还有点胆战心惊,总是想起电视剧里那些杀人绑架的情节来。
所以在被身后的人突然拉进那个小巷的时候丁亚楠怕极了,对方的力气极大,一下子就把人拉进了最阴暗隐蔽的角落,对方箍住了她的双手让她难以动弹,陌生人的气息劈头盖脸地拢住了她的全身。紧接着就是一个让人窒息的吻,堵住了她的所有声音,周围太昏暗了,在极度的恐惧中,她只能看清对方的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好像收敛了些力气,丁亚楠用尽力气把人推开,顺便还赏了一巴掌:“你疯了吧陈跃,吓死我了。”
熟悉的爽朗笑声响了起来,陈跃整了整自己有些松散的衣领,然后无赖地蹭了过去:“怎么不回我消息,你不回,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我们早都分手了,回你消息干嘛!”丁亚楠翻了个白眼。
她这反应当然在陈跃的意料之中,拉拉扯扯之中,丁亚楠压根没注意自己越走越偏,早就远离了回家的路,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丁亚楠烦躁地一甩手,决心回家。
然而面前却被堵住了,三四个拿着木棍的陌生人站在那里。
“你们想干什么?”陈跃拉了下她,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
“苗哥让我们找你聊聊。”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一齐拿着木棍往前冲,身旁的男孩一跃而上,挡在她的面前:“宝宝,快跑。”
丁亚楠一下子慌了。
是听他的往后跑?还是在旁边找个什么东西来帮陈跃?然而还没等她作出决定,就觉得后脑勺一痛,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瞬间,她只来得及听到陈跃吼了一句:“有什么冲着我来,别碰她!”
再次恢复意识,是长久的痛苦、空白与麻木。
她不能说话,因为嘴上被贴了胶带,也不能视物,毕竟眼睛也被蒙上,甚至耳朵也被塞上了棉花,动作当然也是不可能的,有条绳索结实地捆住了她的双手双脚,她被绑在一个厚重的木椅上,因为供血不足,就连四肢都在逐渐失去知觉。在这种状态之中,她甚至连死都不能,对方还按时把充足的食物塞进嘴里,让她不至于饿死,只有在吃饭喝水的那几分钟,她才能有机会说出几句话来,求饶,或者是质问,可都毫无回应。
到后来,只有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几天,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算是结束,有那么几天,她在期待着自己的死亡。可对方迟迟不这么做,就好像他们有朝一日会放她回去一样。
陈跃呢?如果他活着的话,应该会想要把自己救出来吧……?还有爸爸妈妈姐姐弟弟,自己这样突然失踪,一定在到处找自己吧……?
会吗?
会吧……?
一开始,丁亚楠还保留着这种希望。但伴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才终于意识到,没人会来救她,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迟钝的思维开始运作,很快,丁亚楠从开门时拂面而来的气流大致觉察到了对方的出现时间。对方的出现时间很规律,她猜自己可能住在一个人的卧室里,他走得很早,回来得很迟,跟临江高中的上学放学时间差不多。
对面至少有两个人,因为他们开关门的方式不同,一个总在中午出现,会猛地把门推开,另一个则负责早晚,推门的方式温柔许多,通常来说,晚上他们会一起回来。
换句话说,在这期间她是无人看管的。
在此期间,丁亚楠慢吞吞地挪着自己的手臂,用捆住自己的麻绳不断地摩擦木椅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像是移山的愚公。
她也不知道这么做能否有用,甚至就连绳子断开的时候,她都没意识到,因为她的双手还是那么僵硬。
一点一点地,她恢复了知觉,慢慢地自己从绳子里挪出来,等她移开遮挡眼前的布料,恢复视野的那个瞬间,丁亚楠泪流满面。
一半是因为从窗户里射来的刺眼光辉,另一半是因为墙面上如同壁纸一样的奖状,上面的名字整齐划一。
易峥,易峥,易峥,易峥……
为什么会是你啊,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成为蒋今越的男朋友?
丁亚楠呆了几秒,她思绪很乱,打算先出去再说,但很可惜,房门上了锁,不管她再怎么撞击呼喊都没人来找。眼看着放学时间就快到了,她试图让自己冷静,把所有东西再次套在了自己身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相对松垮了些,好让她随时挣脱。
一切如常,两人一起回来,给她塞进了晚饭。丁亚楠打算趁易峥睡着后悄悄离开,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丁亚楠安静地摆脱了身上的束缚,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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