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地砖上放了好几口敞开的红木箱子，里外散乱放着些衣物首饰和生活用品。

晞昭看着一地狼藉，小心绕过，径直走到床榻边，“怎么回事？”

孟卿岚的头上缠着绷带，浸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她奄奄一息地睁开些眼睛，看到孟晞昭后眼泪决堤而出。

“妹？妹妹……”孟翊安跪坐在她的榻上，看她醒了惊喜地立起身体，孟卿岚的小腿骨呃摔断了，刚刚因为接骨疼晕了过去，“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还疼不疼……”

三哥哥的喋喋不休对她来说实在是种打扰，卿岚虚弱地在床榻上摸索，终于握住了孟晞昭的手，“姐，阿姐。”

“你，仔细讲讲今天的情况。”晞昭见她这样去了半条命，转头对秋芪质问道。

“回陛下，原因距离帝姬就藩的日子快到了，今天帝姬坐马车前往莲辰殿做法事祈求一路平安，可谁知帝姬刚走上台阶便栽倒了下去，磕破了头……”秋芪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当时在干什么？”孟晞昭怒不可遏，正要对其治罪，卿岚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断痛苦呻吟了起来。

晞昭和翊安的注意力又被迫转移回来，她的眼睛始终落在阿姐的眼睛里面，额头的疼痛渐渐化为酥酥麻麻的刺痒感。

“和他们不相干，我是当时，放开了手，没想到就倒下去了。”卿岚喝了药之后渐渐能说出连贯了话了，说罢也不躺下去而是倚靠在孟晞昭怀里。

“哥的胸口给你靠，来。”孟翊安想到二姐姐胸口上有重伤。

孟卿岚仿佛没听见，不为所动。

“我把袁齐带来了，让他给你看看，怎么好好的人就站不住了？”孟晞昭心里还是疼的。

“好，我听你的。”

一个面熟的老头走到床边，就算他给自己诊脉，卿岚也不愿意改变现在的姿势。

袁齐把脉片刻后，神色有些凝重，最后一言不发，晞昭见状暂且不问，害怕吓到二人，直到他和袁齐走到安静处，他才缓缓道出。

“四帝姬得的似乎是急症，恐怕是脏器上出了问题，所以才突发晕厥，微臣刚刚感觉她脉象急乱。”

“可有性命之忧？”晞昭立刻转身追问。

作为医者他见过太多世事无常，怎么敢打包票说结果，“陛下，现在只能稳着，观察一段光景找找规律。”

“你怎么这么说？”她感觉如坠冰窟，抬手捂住的额头，太多事情还没消化完，冷不丁的连妹妹的身体也不好了，她感到一种不可逆转的颓势在蔓延。

“你最近不要回九华殿了，她什么时候好起来，你再回来。”晞昭喘不上气，现在孟家就剩他们三个，这后面的路有些恐怖，让她不敢细想。

“姐，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她似乎恢复了不少精神。

孟晞昭还处在恍惚的眩晕中，她看着卿岚头上的血迹，有些许想失声痛哭，“啊，好。”她低了低头咽下了叹息。

“哥，你回去吧。”

“不是？我干嘛要回去，我也很关心你啊。”孟翊安不喜欢自己被排除在外。

“谢谢，哥你回去吧。”

“你还是听她的，先回去。”晞昭看着她冷酷的表情，想着妹妹一定是太痛了。

当夜，承德殿。

季容霜正在看手里的折子，杜亓山建议将萧镜贬官至地方。

拼尽全力保住这个门生，然后让他离开中央？这有些许反直觉，季容霜把折子拿在手里久放不下。

“季相，四帝姬今天失足摔伤了，现在庆苑里的情况还不清楚。”

“听说了。”季容霜神色不好。

皇宫内务季容霜目前还是占主要话语权，后面还牵扯到四帝姬是否就藩的问题。

事情说来也巧，怎么会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状况？她第一反应是苦肉计，为了逃避，能做到这种地步？连她都觉得不寒而栗了。但是渐渐的恻隐之心抚平了这些鳞次栉比的恶念，这些孩子大概不会变成心思深沉的人。

“陛下现在还在庆苑里呢？”

“是。”

“看来是有些严重了。”季容霜的语气略带遗憾，人生无常，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过几日兴许就好了，小孩恢复能力都很强的。”她的难过容易察觉，杜亓山出言安慰。

她环顾了一眼四下，想起来昨天季舒阳说自己身子不爽利晚上就不待了，这样也好。

“话说回来，你真的舍得？”季容霜摇了摇手里的折子，孩子有太医照顾，她今晚最想问的还是政事。

杜亓山故作遗憾，“他为人憨直不懂变通，最终只是害人害己，远离辛都纷争才是长久之道。”

季容霜不解地凝视着他，他居然会如此感情用事？她向来用人和做事都是发挥其功能到极致的，亲人孩子，就连她自己都可以是棋盘里的一步棋，听到杜亓山这番高见，有些意料之外。

如果说他真的如此想，觉得萧镜不适合用，待在辛都还是颗雷，那为何不顺水推舟治死他？

“你觉得他官贬何处为好？”季容霜试探问道。

“仆有想过，放他去岭南道做巡运税官，他家中清白，人丁稀少，就算以后是巨贪也贪不下什么，而且他确实清廉。”杜亓山回答了，而且回答的仔细，几乎在迫不及待告诉她自己的目的。

还是为了银钱，那这也就说得通，季容霜放下了一些警觉，这老头又抠又廉，这次御史去黎阳，还是他想办法抠出银子来。

总的来说，他的心思在实事儿上，他现在虽依附自己，但为的还是家国安宁。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季容霜拿起笔在折子上写了准批，一旦到了现在这种事多的时候，就立刻入不敷出，也实在是个问题，“事不宜迟，尽快去办吧。”

宫殿里的太医和内官都退了下去待召，秋芪收拾了一通，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引起她的注意，她最近经常看到孟卿岚打开这个盒子。

随后秋芪下意识往床榻那边看了一眼，正对上孟卿岚面无表情的目光，脸色苍白如纸，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汗，仿佛一只垂死挣扎到精疲力尽的动物。

她对自己摆摆手，又痛苦地低下头。

“杵在那儿干嘛？”孟晞昭对她没有好脸色，看在她傻傻地捧着盒子站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秋芪的声音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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