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秀追了一路,总算看到了呆呆站在草丛旁的阿月。
她慢慢走到她的身边:“阿月在看什么?”
阿月听到郁秀的声音,还未转身看到人,笑意就先爬到了脸上。
“你怎么来了?”
阿月在听到郁秀的声音那一刻,内心的气就已经全散了,但还是故意板着一张脸,装作生气,等着她来哄。
郁秀自然是很了解眼前这个一手带大的女孩,她蹲下身,牵起女孩的手,四目相对,语气诚恳。
“我来追我的阿月啊!”
听到“我的”二字,阿月板着的脸瞬间破功,唇角上扬。
“这段时间是我错了,是我忽视了阿月,阿月原谅我可好?”郁秀看到阿月笑了,乘胜追击,开口认错。
阿月是个记仇的人,但对于郁秀,她永远会宽宏大量,会原谅她。
“你可以喜欢哥哥,但要最爱我。”她目光紧紧盯着郁秀,一字一句地说出心中的底线。
郁秀伸出手指发誓:“我保证,郁秀永远最爱月郎。”
看到郁秀发誓,阿月心中最后一个疙瘩消散,她一下子扑到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下次,不要来得这么晚。”
郁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抚平她这段时间的不安。
“阿月还没回答我刚刚在干什么呢?”
阿月趴在她的怀中,诉说着刚才与青年道人的会面。
郁秀听到她刚刚碰到其他人,面露紧张,一脸后怕。
还好,刚才阿月遇到的不是坏人。
阿月倒是不害怕,她自己知道,她的身边有父王派的暗卫。
不然她也不会独自跑走,还和青年道士分享食物。
郁秀牵起阿月的手,往回走,去找雪女。
但回去的途中,她也不断琢磨着道人口中阿月的死劫。
不管真的假的,回去告诉叔叔,让他好好查一查。
在郁秀告诉他之前,卫琮便先听到了暗卫的禀告。
卫琮的手指不断叩击着桌面。
道士,死劫,是偶然,还是别有用心?
“鹤一,去查。”卫琮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开口,一个身影闪现消失。
再有一个月就要是皇帝的生辰,月郎和雪女因为是早产儿,大多时间都被他拘在城外别院,他俩很少回王府,更是一次也没有入过宫。
不过他俩马上就五岁了,到了正式入宫读书的年纪,此次寿宴,皇帝特地派人来传了消息,让他们两人此次随同出行。
卫琮一家收拾一上午,把该带的东西全都装上了马车,这次回城就要常住王府了。
月郎站在马车旁,不舍地往回瞅了一眼,以后就不能一直在别院住了。
“快上去吧,等你和阿雪放假,我和你父王就带你们回来小住两日。”
身后的贺仪真看出了女儿眼中的不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认真许诺。
月郎在母亲的宽慰下,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京城周围的道路很平整,马车也做了减震处理,坐在马车上,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母妃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父王手中拿着一卷书在看,他们三个闲来无事,便也拿出一盘棋,下了起来。
“不下了!”阿月生气地把手中的黑玉棋子扔回棋奁,气鼓鼓的离开棋盘,坐到看书的父王身边。
她和阿秀还有哥哥连下了五盘棋,每一盘都是她输。
前两盘是她不熟悉的围棋,输了就输了,反正自己不太熟悉,输了很正常。
后面三盘是五子棋,规则简单的五子棋,可她还是输了。
好吧,避无可避,她下棋确实是菜!
听到女儿的动静,贺仪真和卫琮都无奈地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
月郎自来活泼,不是一个长性之人,能连续下五盘棋,还是在全输的情况下,已经是出乎他们俩的预料了。
在父王身边乖乖坐下还不到一刻钟,阿月便觉得无趣,她掀开马车帘子,偷偷探头往外看。
“行行好吧……给口吃的……”
街边蹲着的乞丐,看到小贵人掀开窗户,立马站了起来,不顾侍卫的阻挡,拿着个破碗,或空着手往前伸,往前挤,希望能得到一点救济。
“阿月,放下帘子。”卫琮也听到了车外的动静,轻声命令。
“父王,他们为什么要蹲在那里?我想要帮帮他们?”
阿月不解,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幅景象。
一群人如行尸走肉,披着野草般的乱发,泥土模糊了五官,衣衫褴褛间可以看到身上一道道伤痕。
只有看到那两只眼睛闪烁着一缕幽光,才让人恍然惊觉,这是个人,和她一样的人啊。
“你帮不了他们。”卫琮的语气很平静。
听到父王的回答,阿月不甘心,接着问:“那父王能帮他们?”
“我也帮不了他们。”
只有坐在那龙椅上的天子才能救他们。
可天子不想救,他的眼中没有这些难民,只有他的皇图霸业。
弘正三年年末,嘉王及其党羽被诛灭后,皇帝意气风发,便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收复新州。
弘正四年春,大军开拔,一路攻城掠地,捷报频传。
大军行至高昌,受到敌军的顽强阻挡,将军下令包围高昌,大军停滞不前,皇帝不满,连下数道诏书催促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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