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雨沉默不语,她轻抬眼看向面前二人,确认闵行这句话只留给了自己,心里滞了一下。
脑中瞬间复现纸条上的简短文字。
强迫意识回神,耳边满是李跃对她的埋怨,他像一块木头杵在那里,大有一副姜时雨不反思,今天这事过不去的架势。
“我修为如何你自然清楚,献给山神这个主意也是你想的?”姜时雨仔细端详着李跃青紫的眼眶,抬手轻触灵锦袋,佯装用力摁下:“刚刚若不是筱筱姐拦着,你是不是要当着众人面动手了?”
李跃一时语塞,退后一步辩解道:“你不懂,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这一路两人话里话外间都在吹嘘‘山神’满足愿望的能力,我好不容易搭上他这条线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再者说,咱们四人总不能也变个孩子出来,思来想去只得‘献祭’你了。”
他见姜时雨依旧低头不语,尴尬地捋了捋头发,继续补充。
“再说了,你又没有婚嫁,怎么不算童女?”
听到李跃不是真的要拿她送死,姜时雨心里松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疏离。
魏筱筱听出不对,厉声斥道:“李跃,闭嘴。”
李跃丝毫不理,还在继续说着。
“最近几天……咱俩怕是分不开了。”
“师妹,你若还气,就这边也给我一拳。”
话间更是向前一步,将仅剩的一只独眼送到她面前。
话都说到这地步,刚刚那股无名的愤怒也随着闵行不能来的留言消散,姜时雨自然选择顺着魏筱筱的劝解翻篇。
“只希望遇到危险时,师兄不要弃我于不顾便可。”她向后一步,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李跃顿了一下,自然意识到姜时雨这话不是开玩笑,也敛了笑意,侧身将挂在腰间的玉牌塞到姜时雨手里。
“这玉牌你拿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将你平安送回宗门。”
姜时雨推手塞回去,这玉牌她也有,正是下山前元祁长老让魏筱筱转交的那块。
捏碎便能直接传回宗门,是他们此次下山最后的保命符。
他伸手想将玉牌系在对方腰间,可惜对现在“独眼”的李跃来说确实有些困难,躲闪间玉牌还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李跃见姜时雨态度坚决,低头轻叹了口气。
也不废话,选择直接双手掐诀,牌随着灵力流转,散出莹润的光亮,最后挂在了姜时雨颈间。
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脸色铁青的姜时雨。
嘴里发出啧的一声,起手又施了法术将胸前的玉牌隐匿起来。
姜时雨低头看向颈间的玉牌,被一道温和灵气包裹,不断变小又消失不见。
“这下我性命就在你手里,你且放心了吧。”
魏筱筱神色凝重,几次张口都未能找到合适时机,终究还是选择换个话题。
“闵行呢?”
姜时雨这时才想起两人还尚未了解现下的情况。
只得简单将午后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下,最后停在了白三丞身死。
听到崔照熙直接命人夺了白三丞性命时,魏筱筱蹙眉:“崔师姐还是同当年一样。”
她刚入神木宗时,常能在弟子的谈话间听到崔照熙的名字。
不是今日比武拔得头筹,就是又带领宗门弟子参与切磋赢得秘境资格,又或者是她手里的那柄长枪又挑下哪个妖兽的头颅……自是风头无量。
有弟子专门砸重金请求崔照熙在比试时放水,她自是没理,第二日在比赛场上直接一枪戳穿对方肩胛骨,丝毫不留情面。
还有传言说她参与各宗大比时,利用邪术夺取其他弟子性命……不然无法解释前一天在擂台击败她的云水宗弟子为何在房中暴毙。
关于崔照熙的传言一直不断。
后来,同她一起进入秘境的同伴所属令牌都无声寸裂,宣告死亡,只余下她一人还在秘境中寻不到出口。
掌门得到消息后护徒心切,更是直接杀到右旗秘境,手持密宝一剑破开秘境,将重伤的她带回宗门。崔照熙师姐闭关半年后便主动请辞,来到婆娑镇历练,只是不知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竟能赢得众多凡修信任,推选为新城主。
此后一年又是一批新弟子入门,便鲜少再听到崔照熙的名字了。
一晃已是六年。
“李跃,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崔照熙和闵行是姐弟的消息我竟然不知。”魏筱筱侧身看向支撑不住靠在矮墙边的李跃,开口质问。
李跃浑身一僵,他抬手触上眼眶,似乎想唤回魏筱筱的良知,嘴里嘟囔着:“闵行和时雨当时不在名单里。”
药峰选拔后,魏筱筱特意让李跃去事务堂调取信息,将此次通过测试的十四名弟子资料交上,以免有弟子浑水摸鱼另拜两峰。再经由长老确认无误再统一交给事务堂,自此身份令牌升至二楼,才算走完全部流程。
姜时雨回想起除夕夜李跃故意挑动闵行情绪,还有倒地的那碗酒,莫不是当时李跃就知晓闵行身份了?
“他的身份令牌在二楼,我特意托了孙师弟才看到。”
“二楼?”
二楼是用来专门存放已进入各峰的弟子信息,闵行自然没有入内峰,存储信息的令牌又为何放在了二楼。
“对,我将灵力传入令牌后,只能见到简单身份信息,再无其他了。”
末了,他侧身看向一旁的姜时雨:“当然,你的秘密我也知晓。”
姜时雨轻笑着点头,腕间匕首微动。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魏筱筱打断李跃,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砸向矮墙上不知驻足了多久的小鸟。
灰色小鸟被石子惊到,快速展翅飞走。
“时雨,带路吧,崔城主还等着咱们呢。”
魏筱筱转身走出巷口,夕阳余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衣衫似乎罩上了一层似真似幻的薄纱。
*
再回城主府,却不见闵行。
“你问我弟弟啊?”崔照熙坐在正中,轻摇着扇子,黑眸转动开口道:“他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在堂屋休息了。”
“我药峰弟子下山历练,实在不能太过娇奢。”魏筱筱开口。
崔照熙轻笑:“师妹还是言重了,若是回到自己家休息也能被扣上这帽子,我岂不是要被你第一个拉出去审判。”
“这位师弟,你说呢?”
被点到的李跃自椅子上站起来,忍不住盯着崔照熙看。
崔师姐的眼睛,好像有一种能噬魂的诡异感。
“我觉得,闵行师弟既然是遵从师命下山历练,自是要和我们几人一起。”李跃一顿,继续说:“但是,若是能有至亲在身边照顾,想必会更舒心,当然了,我们现在说的都不算,还是要看师弟自己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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