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包厢里。
男模全被两人赶了出去。
吴闻被她安排去送周谊和童知了。
只剩她和谢敖、韶深三个人。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她两侧,跟两个护法似的盯着她。
没想到在这能碰上他俩。
看这架势,陆晏时肯定知道她在这了。
司梵自顾自倒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当那俩不存在。
那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去劝。
喝了半瓶路易十三,脑子里像一摊浆糊,头也晕乎乎的。
眼前不停地闪过江湉心的脸和她勾着陆晏时的手,还有陆晏时那张冷漠的脸。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
见了陆晏时又怎么样?
她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想问的。
她摇晃着起身,离开卡座往外走,想趁他来之前离开这儿。
刚走出大理石台面,韶深拦住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求道:“小祖宗,时哥来之前你哪也不能去。不然我俩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司梵睨他一眼,挥手打开他,继续往前走:“别挡路。”
韶深没招了,转头看谢敖。
谢敖也头疼。
这姑娘的脾气他早就见识过了,陆晏时亲自站这她都未必怕。
何况他俩?
他努力想了想,出声拦她:“姑奶奶,咱别闹了成吗?你难道想让那个00916跟着遭殃?你知道他那个人,你要是不在这儿,今天别说我俩,在场的陪酒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完蛋。”
司梵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倏地侧过头。
那眼神又冷又厉,跟陆晏时一模一样,全是威慑和警告:“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没想到不但没拦住,反而起了反作用。
这姑奶奶像换了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撕碎他。
谢敖讪讪闭上嘴,不敢再说。
只能和韶深一起,像保镖似的跟着她往外走。
刚出了门,迎面就碰上搂着蒋慕儿的陆湛。
陆湛看清司梵那一瞬间,倏地松开搂着蒋慕儿的手,脸上一喜,朝她走来。
“Luna,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上前一步,作势要揽司梵的腰,被她侧身避开。
听了更衣室那些事,她现在更觉得他恶心:“别碰我。”
蒋慕儿倚着墙,冷眼看着陆湛像变了个人似的,对着一个陌生女子嘘寒问暖。
这女的脸有点眼熟,忘了在哪里见过。
陆湛不死心。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跟陆晏时吵架了。
难得她又醉酒,给他这种可乘之机,肯定不会放过。
他语气软下来,哄着:“这儿人多混杂,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去。”
谢敖和韶深听到陆湛的声音,从包厢跟出来,轻嗤一声。
谢敖笑得讽刺:“陆二少,当我俩是死的?”
陆湛这才看见他俩。
他神色紧张地往里看了一眼,没见到陆晏时,又放松下来,语气不客气,面色更不善:“劝你们别多事。”
说完就要去拽司梵。
司梵挥手挡开的瞬间,整个人一踉跄,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接着陆湛惨叫一声,后退几步,跌进包厢里。
司梵抬头,模糊间看见陆晏时紧绷的下颌。
他低头睨着她,眼中戾气横生:“一会儿找你算账。”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件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西装外套兜头罩下来。
盖住她的视线,她醉意朦胧的娇俏姿态,还有她裸露在外晶莹剔透、吹弹可破的肩颈。
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脑子更加不清醒。
心跳莫名加速,背靠着墙发愣间,她听见包厢的门被狠狠摔上,里面传来男人一声接一声的哀嚎和惨叫。
脑袋清醒了一些,她扯下头顶上的衣服,转身去推身后的包厢门。
谢敖挡住她:“没用的。他这个样子谁都劝不了。他不想让你看,你就别进去了。”
她没听,固执地伸手去推。
谢敖和韶深拗不过她,只能撒手。
包厢里一地狼藉。
陆湛蜷缩在角落里,头上全是血,混着酒液往下淌。
桌上的十瓶路易十三全都碎在了他脚边,他像是晕了过去。
陆晏时站在一旁,穿了件黑色衬衣,袖子随意卷到肘上,小臂上几根青筋凸起,绷得很紧。
他低下头叼了根烟,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滴血。
另一只手“噌”地一下打着打火机。
火光暗红,把他的侧脸照得很硬,下颌收得紧紧的,领口那截锁骨上布满明暗交错的光线。
陆晏时吸了口烟,还没吐出,身后有了一丝动静。
他侧过头,眼底的戾气还没消散,声音不似以往的温淡:“谁让你进来的?”
“你在气什么?”
司梵没有上前,盯着他手上的血,含糊不清地说:“他没碰过我。”
那语气像是在怪他搅了自己的好兴致,又像是在气他打了陆二。
陆晏时吸了口烟,仰头重重吐出去,反问她:“你在气什么?”
包厢里酒精味浓郁,让她的脑子一会儿浑一会儿醒。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涌。
她硬生生压下去,迟钝间错过了回答的时机。
她的沉默让他胸口里像堵了一团火,找不到发泄口,横冲直撞,像要把他从里面撕碎。
他很不耐烦地歪了两下头,抬手松了松领口,喉结滚动,又问了一遍:“你在气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
来这种地方,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举止亲密地在一起。
司梵皱了皱眉。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怎么好像成了她惹他不高兴?
今晚的陆晏时有点不对劲,无论是语气还是言行举止,都不像平常的他,好似变了一个人。
被他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质问,她也有点不耐烦,心里很多浑话一股脑地脱口而出,嗓音因为酒精变得黏糊:“你跟江湉心是什么关系?要跟她联姻?又或是为了稳住你的位置逢场作戏?”
陆晏时仰头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下一刻,他狠狠掐了烟,大步走过来,那只带血的手掐上她的下颌,逼她仰头看着自己。
他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苍白的脸上,另一只眼睛望着她,眼底通红,盯得她无端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你要我怎么想?如果你要跟她逢场作戏,跟我离婚,即便你娶她,都是你的事。”
“离婚”两个字被她这么轻易地说出口,连他娶别的女人她都不在意。
陆晏时要气疯了,手上的力道也失了控。
下巴上的力度骤然加大,疼得她皱紧眉头。
“你呢?你跟季星澄是什么关系?要跟他在一起?还是突然发现,跟他相比,他更了解你、懂你、跟你有共同话题?”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伸手想掰开他钳制自己下巴的手,被他另一只手把她的两只手反剪到身后。
身后的灯光从他肩头倾泻过去,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拉黑,和她的影子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对交颈而缠的亲密恋人。
“被我戳破了,恼羞成怒?”他声音压得很低,“司梵,不许婚内出轨是你提的。你现在又要跟季星澄旧情复燃,你想让我怎么罚你?”
“谁说我要跟他在一起?陆晏时,你发什么疯?”
“还想骗我。你跟他在一起约会的照片,被人送到了我这里。要给你看看吗?”
季星澄拍了他俩的照片。
司梵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些画面。
怪不得服务生打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起身靠近自己。
原来是这样。
蜀香记包厢里,季星澄曾问她:“阿梵,现在,你要让我离开你吗?”
她拿起桌上那杯水,轻轻晃了晃。
水里泛起细小的水珠,像龙卷风一样快速旋转,而后缓缓归于平静。
她抬眼看着他:
“你是我这糟烂人生里最好的朋友。那些糟糕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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