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愣在原地，怪不得海霸第一次见面就问它要不要跟它一起走，怪不得它对人类都抱有敌意，躲得远远的。

夏夏把之前准备好的冻干、小鱼干、还有商迟鹤走之前给它开的罐头全拿出来。

【这些是没毒的，海霸你信我。】它把东西推到海霸面前，【先吃点东西。】

罐头肉糜香气传到海霸鼻子里，它盯着这些食物看，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吃起来。

自从上次商迟鹤看监控发现家里有陌生小猫进来，他把猫零食专门放在一个柜子里，每次出门前给夏夏留足分量，特意跟它说：

“夏夏，等你的朋友再来家里找你时，这些零食可以和它们分享。”

船长吃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

等它扭头看见凑过来、比它大好多的小满时，吓得整只猫蹦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

“喵！”

喵的天，好长的嘴筒子。

小满无辜地眨眨眼，没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尾巴还在友好地摇。

【它是小满，船长你们不要害怕。它性格很好的。】夏夏跳到船长身旁，给它呼噜毛。

【吓死我了。】船长说。

海霸弓起身子，看身前的庞然大物半晌，在确认对方无恶意后，身体才松懈下来。

【夏夏，不要太相信人类，他们最会伪装。】海霸说。【人类是害虫。】

【你又来了。】成功和小满打闹成一团的船长悠悠地来一句，【这家主人之前一直投喂我们，你觉得他是在演戏让别人看吗？】

海霸哼一声，嘴硬道，【这恐怕只有他心里清楚。】

海霸最初也把人类想得很美好，它很小的时候被一个男人带回家养。那时的它对人类丝毫没有警惕心，以为人类是善良的两脚兽。

男人一开始对它很好，会带它去公园散步，家里堆满它爱吃的罐头。

后来，家里的罐头被啤酒取代，玻璃渣四溅到地面，它的爪子经常被刮伤。每次想靠近男人，迎来的只有他厌恶的神情和唾骂。男人怪它不亲近人，可每次它去亲近男人时，对方总是一把将它拂到地面，嘴里嘟囔着：“上号上号。”

在某一天晚上，它正缩在猫窝里睡觉。一件酒臭味铺天的衣服将它蒙住，不顾它死命挣扎。海霸听到玩弄的笑声在它耳边响起。

等它恐慌地从衣服里挣扎出来，炸着毛地缩回沙发底下看向来人。往如对它百般好的男人，此刻如同魔鬼般想要取它的命。

它开始拒绝进食，呜咽地躲进不被男人找到的角落里，身体也渐渐出现问题，抵抗力下降再加上经常和不干净衣物接触，导致它出现猫藓。

在一个雨夜，它被男人套住塑料袋，扔进垃圾箱。

它也以为它这一短暂的猫生到此结束，可幸好，还没等到死神降临，它等到心软的人类。

“奇怪，垃圾袋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猫？诶！它还活着。”模糊的女生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等海霸醒来，发现自己处在明亮、充斥着消毒水的房子里。它在被治疗。

有一个女生每天都会来看它，海霸记得她的样子，但不会再去相信任何一个人类。

猫藓好的那天，它从医院逃出来。天大地大，它靠自己总能活下去。

【夏夏，你能确定你的主人不会抛弃你吗？】海霸问。

还没等夏夏仔细想，门口传来“滴滴”的输入密码声，

“夏夏，小满。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商迟鹤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快走。】

海霸反应最快，扔下嘴里的东西朝窗户跑。反应慢半拍的船长也从小满怀里跳出来，手忙脚乱地往外面跑。

它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电视机柜前的地球仪。

夏夏眼看着地球仪从柜子上滚下来，下意识冲过去想护住。

“哗啦。”

但它忽略地球仪旁边还放着别的东西，装有涂鸦画的玻璃画框在误碰下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夏夏僵在原地，心想：完蛋，闯祸了。

商迟鹤一进家门，看到阳台两道身影跃出玻璃。紧接着是一声玻璃摔在地上的声响。

他放下手里拎着的玩具，快步走过来，看碎一地的画框，又看向一旁的小猫：“夏夏！”

他的声音有点急，语气有点重。

夏夏以为他生气了，急得冲过去蹭他的裤腿，仰着头冲他喵喵叫。

对不起商迟鹤，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护住地球仪，我也不知道会碰到那个画。

对不起，对不起……

商迟鹤蹲下来，把夏夏往旁边轻拂推开。

“离远一点。”他说。

被推到一边的夏夏愣愣地站在旁边，看着商迟鹤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被玻璃渣覆盖住的涂鸦画捡起。

他动作很小心，看得出来对画很珍惜。把画放在电视柜旁，商迟鹤拿来扫把清理玻璃渣，从头到尾，没再看夏夏一眼。

他是在怪它吗？意识到这点的夏夏，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夏夏，本来就是你做错了，你难过什么劲儿！

但面对商迟鹤的态度，它又控制不住地想起海霸说的话，夏夏还是调节不好自己的情绪。

晚上喂饭的时候，夏夏也没有出来吃饭。她缩在猫窝里，蜷成小小一团。

商迟鹤把买来的彩色花朵发声球放在它窝旁，伸手揉揉熟睡的夏夏，目光柔和，“累了吗？今天睡得好早。”

天知道他一回到家，看到这只憨憨的小猫站在一堆玻璃渣旁边，看得他心惊胆战，生怕玻璃渣扎到它脚底。

商迟鹤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涂鸦画。

画框的玻璃虽然碎了，但幸好里面的画还好好的。

画上是两个潦草的小人，女孩扎着冲天辫，眼睛弯弯笑起，比她高半个脑袋的男孩牵着她的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阿鹤哥哥和夏儿。

他盯着这幅画，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记忆如潮水一样涌上来，小黎昭夏高兴地把画举到他面前：“阿鹤哥哥，这是我画的你和我。好看吗？”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商迟鹤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小女孩笑得很好看。

她说：“阿鹤哥哥，我们以后也像画里的人一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命运最爱开玩笑，它让一向信守诺言的人先失信了。

—

夏夏今天没打算去H大。早上醒来后，它照例去玄关巡视一圈，发现商迟鹤的公文包还在沙发上。

欸？他又没有带包去上班吗？商迟鹤办公室里有备用公文包，有时不需要备课的情况下，他不会带包去学校。

但这一点，夏夏并不知道。它夜观天色，窗外乌云压得很低，天色阴沉，看样子明天会下雨。

昨晚依旧等商迟鹤睡着后，又悄悄把鹅黄色的雨伞塞进他包里。

到第二天早上，天色果然阴沉沉。

夏夏叼起雨伞，叩开家门给商迟鹤送伞。它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H大方向跑去，穿过两条街，过了三个路口，从熟悉的校门溜进去。

H大的校园它虽然来过很多次，但也只在小园林附近转悠。至于商迟鹤具体在哪栋楼、哪间教室，它并不清楚。

夏夏沿着林荫道往人多的教学楼跑，刚拐进一条走廊，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看，有只猫叼着伞！”

“哇，快看，有只猫！”

“还叼着伞！”

“好可爱！拍照拍照！”

呼啦啦围上来一群学生，举着手机对着夏夏拍。夏夏警惕地往后退几步，它没忘记海霸说过的话，要对人类保持警惕。

只不过人类是害虫还是益虫这件事，它想自己判断。

不过此刻夏夏顾不上想这些，只想把伞趁下雨前送到商迟鹤手中。

几个女孩子蹲下来看它，语气里满是对漂亮小猫的稀奇，丝毫不带一丝恶意。

正当夏夏准备避开他们，往前走，旁边不知是谁用力跺一脚。

“砰！”

声音太大太突然，夏夏吓了一跳，嘴里的伞啪嗒掉在地上。

它还没来得及叼起来，伞又被一只脚踢开，顺着走廊的边缘滚出去，从横跨两座教学楼的小天桥的缝隙里滚落下去。

喵的伞！

夏夏跑到栏杆边往下看，鹅黄伞落在一楼的灌木丛里。

它想跑下楼去捡，谁知刚转身，一只脚勾住它的腹部，丝毫不收敛力气地用力一挑。

夏夏整个身体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腾空起来，往栏杆外面飞去。它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挥动爪子，在最后一刻抓住栏杆的边缘，堪堪稳住身体。

“喵呜喵呜。”

惊恐过后，夏夏回味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气得它嘴里一直骂个不停。

喵没有惹任何人！

它回头，看见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夏夏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冲他龇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告声。

“王恺你干什么！”

一道气愤的女声插进来，余倩倩快步上前，她扫一眼王恺，又看向从栏杆边翻回安全区域的小猫，眉头紧蹙。

“倩倩，你们女生怎么就爱摸这种玩意儿？”王恺不屑地笑一声，慢悠悠走过去，一把捏起夏夏的后颈，把它提到眼前，用力晃着。

“它身上最脏了，我这是保护你们，凶什么凶？”

夏夏被晃得想吐，四肢悬在空中，什么也抓不住。

王恺凑近端详小猫，挑眉：“别说，这猫跟商老师家的猫长得还挺像？”

余倩倩听他这么一说，视线落在夏夏身上，仔细一看，更加急了：“这好像就是商老师家的猫！你赶快放开它！商老师家的小猫怕生，你不要让它应激！”

她伸手想把小猫夺过来。

王恺一闪躲开，把夏夏举得更高：“怎么，商老师家的猫就那么金贵？上次连碰都不让碰，什么货色。”

夏夏被拎得有一米多高，晕得想吐。恍惚中，它看清对方眼里闪着让它不舒服、带有恶意的光。

在听到它说商迟鹤的猫后，这道光又变成某种更怪诞的东西，是狂喜。好比猎人发现猎物，猫发现老鼠般的狂喜。

王恺的手越捏越紧，指节泛白，指甲大有要掐进夏夏的皮肉里的架势。

夏夏吃痛忍无可忍地扭动身体，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扑腾，找到可以翻转够到对它施以暴力的人的角度后，爪子毫不留情地亮出来，狠狠划向王恺的手。

可恶，本喵不发威，你当我没有战斗力吗？

王恺惨叫一声，手背上赫然出现几道血痕，又深又红，血珠子渗出来。他吃痛撒手，把夏夏摔在长廊地面上。

“你这畜生！”王恺怒不可遏，环顾四周，看见旁边一个抱着书的女生，劈手把书抢过来，狠狠砸向正往旁边躲的夏夏。

夏夏堪堪躲开，书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卧槽，你有病啊！”被抢书的女生反应迅速，冲上去一把抓住王恺的胳膊，“抢我书干什么？你谁啊？”

王恺正在气头上，扭头就要骂，目光扫过女生旁边站着的高个子男生，气势顿时矮一大截。他梗着脖子，指着女生的脸：

“嚷嚷个屁，老子等会给你钱！”

“不是哥们你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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