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黄晶上楼洗澡,裴砚也在楼下客卧的卫生间冲完了澡。
等她换好睡衣、头上裹着干发帽趿拉着拖鞋下楼时,裴砚已经把打包回来的玉米烙热好了,正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旁边还配了一杯温水。
黄晶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米烙,咬了一口,脆还是脆的,就是没有刚上桌时那么烫了。
她嚼完咽下去,转头问他明天几点走、晚上还回不回来?
裴砚在她旁边坐下,“明天上午陪你吃完早饭就走,中午家宴,晚上我二哥还组了个小辈的局,大概八九点结束,我会早点脱身回来。”
黄晶又夹了一块玉米烙,点点头:“那明天我自己在家,正好可以把剩下的行李收尾,再把冰箱整理一下。”
裴砚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说:“我二哥问我能不能带你一起来晚上的局?”
“都是平辈的兄弟姐妹,比较轻松,大家也都想见见你。”
黄晶嚼玉米烙的速度慢了一点,然后咽下去,“再说吧。”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明白裴钧是好意,只是同辈之间的私下聚会,没有长辈在场,听起来确实没那么正式,但她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怎么忽然就要见家里人了?
裴砚没有勉强她,只说他会跟裴钧说不去。
黄晶靠回沙发里,把干发帽又裹紧了一点,“也不用那么直接地拒绝,就说我明天晚上已经有安排了。”
裴砚点头应下。
黄晶又说:“明天上午我把给于叔的节礼送过去,中午自己随便吃点,然后晚上等你回来给我带夜宵。”
“夜宵要什么?”
“烤冷面,加肠加蛋。”
裴砚一一记下,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裴钧发了条消息:明晚的局我们不去了。
裴钧很快回了个问号。裴砚回:她还没准备好。裴钧回了个“行”,然后又说:等准备好了随时来。
裴砚没再回复,手机锁屏后放在茶几上。
黄晶嚼完最后一口玉米烙,看到他发的消息忽然反应过来他不应该因为她而放弃和兄弟姐妹聚会,她只是自己不想去,但并不想影响他和家人的团聚。
于是她问:“你刚才说‘我们不去’?”
“嗯。”
黄晶语气放软了一点:“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你不用陪我一起等,你可以先去。”
裴砚看着她,过了会他点了点头,“明天晚上我去,吃完就回来,再给你带烤冷面。”又问要不要顺便带杯奶茶?
黄晶靠回沙发里,把干发帽解开,头发散下来还有点潮,“要柠檬水,少冰少糖。”
“好。”裴砚点头记下。
裴砚早上和黄晶一起吃完早餐,开车先回了裴家老宅。
在老宅里,他照例安静坐在旁边,但总有人想打听黄晶的事。七大姑八大姨端着茶杯凑过来,话里话外绕着弯子想问出点什么,可裴砚只是冷着一张脸,问什么都只回“她很好”、“今天没来”,问不出任何实质内容。那些人便小声嘀咕几句,又散了。
之后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开车去了京郊别墅,姑姑裴振宁和段家长辈们在正厅招呼着其他长辈,裴砚这一辈的年轻人就聚在旁边的小厅里闲聊。
段弗许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着一本时政杂志;段恣意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像一颗刚剥开的橘子糖,在人堆里格外扎眼。
段恣意人如其名,恣意随性惯了,家里所有人都宠着她,所以她说话也从不需要拐弯抹角。她看到裴砚走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果汁,直接问道:“你那个女朋友呢?她没和你一起来吗?”
她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纷纷竖起耳朵。
裴砚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
段恣意一脸不解地看着裴砚:“她家又不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她能有什么安排?”
这话说得直接,惹得周围几个正在闲聊的堂表兄妹都安静了一瞬。段弗许也微微皱眉,觉得妹妹这话说得有点冒失。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知道段恣意不是故意冒犯,她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这句话戳中了一个事实:黄晶在北京确实没什么朋友。
他放下茶杯,“她今天要去给之前帮过她的房东长辈送端午礼。”
“房东?”段恣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她竟然还亲自去给房东送礼?”
段恣意不解地追问:“那房东是帮了她什么天大的忙,值得她这样?”
“房东救过她的命。如果没有那位房东,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确实应该去。”段恣意点点头,接着她话锋一转,直直地看向裴砚,“原先我还以为是你找的借口,把黄晶一个人留在家里,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裴砚端起茶杯,没有否认。他确实算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段恣意继续追问道:“既然不是你找的借口,那为什么她宁愿一个人在家也不愿意来晚上的聚会?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人家觉得不安全,不想融入你的生活?”
说着段恣意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对人家不够主动?”
裴砚还没回答,段弗许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插话提醒妹妹,“这是他们的私事。”
但段恣意毫不在意地反驳:“我才不是八卦,是怕他太闷了把女朋友气走了。”
她还振振有词:“现在网上都说找男朋友不能找太闷的,不然会被气死的。”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段恣意忽然坐直了身体,像是侦探终于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令她自己都震惊的结论,“她没那么喜欢你!不然怎么可能不想跟着你过来呢?”
段恣意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头头是道。她见过圈子里太多谈恋爱的人了,无论男女,一旦确定了关系,谁不是恨不得立刻公开、昭告天下,跟着对方去见家长、见朋友、融入圈子。而黄晶不仅拒绝来家宴,连小辈私下的聚会都不肯来。
更让她担心的是,她这个表哥可是座出了名的冷面冰山,沉默寡言,毫无情趣。段恣意思来想去,觉得他除了有钱长得还行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优点。
那种只图钱的女人她也见过不少。想到这里,段恣意甚至开始担心起自己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表哥来,怕他识人不清被坑了。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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