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原本只是小范围传播,热度刚起来没多久。但段恣意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她这边刚确认完视频里的人是黄晶,转头就把视频转发到了自己的闺蜜群、家族小辈群,甚至那些她平时混的富二代玩乐群。
她每个群配的文字还不一样:在家族群里她发的是“我哥女朋友被拍了,对面那男的说话好欠”,有人问“是段弗许”,她回“裴砚”,然后群里更炸了;在闺蜜群里发的是“我哥女朋友骂人帅不帅”,玩得好的姐妹说以后一定要组局把她拉出来一起玩。
在玩乐群里则是“这女生我认识,巨刚”,她还特意补了一句:“别出去乱传。”但群里的人哪里管这些,一个个都在追问这女生什么来头、那个男的又是谁,很快就扒出了两人信息。
他们把视频转到其他群,其他群又转到更私密的小群,添油加醋配上文字,说这个女生来头不小、圈里都知道。
不到几个小时,圈子里那些原本对黄晶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人,几乎都刷到了这条视频。
有的知道这是裴砚的女朋友后,重新点开视频的表情就变得微妙了,看到她被别人羞辱,反而兴奋起来:有人说那男的说话也没错啊,送这点东西确实拿不出手;有人说她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这回被一个圈外人数落得哑口无言;还有人阴阳怪气,说裴三少的女朋友被人拍到站在大街上和人吵,真够掉价的……
上官越收到消息时,刚从老宅出来,正准备开车回家。他点开视频,听到黄晶最后那几句发怒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立刻给黄晶发消息,问她还好吗,又问她视频里那个男的是谁,要不要他帮忙,连“我可以让我哥查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但黄晶那晚哭完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这些消息,最后只回了一句“谢谢,没事”。
靳司那边,助理照例把消息递了上来。他看完之后,只问了三个字:“查了吗。”
助理说查了,男方叫于途,父母是黄小姐的前房东,和黄小姐争执是因为送礼的事。
靳司把平板还给助理,“不用管,她自己会处理。”
裴钧把视频转给裴砚后,说这视频传得有点快,要不要让人压一下?裴砚回复:“先不用。”
视频的热度虽然在同城范围内扩散得很快,但还没有正式出圈到全民讨论的程度,更像是一场在圈层和本地用户之间流传的小范围热闹。平台方没接到删视频的指令,也没有被判定违规,只是被好几个博主剪辑搬运后,争议越来越大。
沈静慈看到后,只让人盯着,不要扩散到更广的范围,也没问裴砚。她心里有数,视频里那姑娘没做错事,舆论也还没到需要她出手的地步。
靳司那边一样,只让助理留意了舆论走向,没让人压,他的判断是“热度会自己降下来”。
苏衍之知道后,只跟叶知秋说这出戏挺有意思,这姑娘在哪都能凭本事让场面变得难堪又精彩。
夜里,关于黄晶被包养的猜测、关于她身份的揣测、关于她和裴砚的传闻,已经在圈子里翻搅得沸沸扬扬。
那些曾经见过她的人,现在都隔着一块屏幕,或好奇,或轻蔑,或蠢蠢欲动,想要在这个即将落幕的端午夜里,再扒出点关于她的新料来。
而黄晶还睡着,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呼吸很轻,似与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
于途那天回去后,心情差到了极点。之后他连着开了两个会,全程一言不发,坐在会议室主位上,脸色冷得能结冰。下属们以为他是因为端午还在加班心情不好,没人敢多问。
开完会后一看手机躺着许多条消息,刚巧有个来电显示,是他那几个平时玩得还不错的朋友。
于途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就咋咋呼呼地嚷起来:“途哥,你跟那女的到底什么情况?不是我说你,你这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跟那种满身便宜货的闹到网上,丢不丢人?”
于途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对方就把视频转了过来,还怪笑着说这事儿现在可火了,大家都说那女的不识抬举,一个外地人,住那么好的公寓,居然送老人那种下等点心,还想充什么清高。劝他赶紧断了,别让人看笑话。
于途说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挂了电话。
手机的消息窗口还在弹,语气都带着八卦的玩味,有人问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都不说一声;有夸他品味独特,让他下次吃饭带出来认识认识;更多是劝他分手——“兄弟,别怪我说得直,这女的一看就不好惹,吵架能把你堵成这样,以后日子怎么过?分了吧。”
大学室友赵澜也直接把视频甩了过来,配文:“老于,可以啊,谈了这么个小辣椒也不跟我们说?不过你这也太抠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人家送你爸妈东西你还挑三拣四,难怪你女朋友骂你。”
于途听得头大如斗,回:“不是女朋友。”
赵澜不信,回了三个捂脸的表情,“不是你女朋友大过节跟你回家见家长?还给你爸妈送礼?你蒙谁呢?”
于途直接不再理会。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胸膛里翻涌着一团难言的憋闷。他准备去联系那个发视频的人,让对方删掉。可他一点进去,发现视频里的争吵已经被截头去尾,只剩下最刺耳的那几句,评论区一片沸腾,骂什么的都有。
他的名字、工作、小区也全被扒出来了,于途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名”。更让他不爽的是,那个女人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他陷入这种无妄之灾!
他不得不承认,她比他想象中更不简单。他本来只是想确认那女人是不是骗子,结果不仅没占到半分便宜,还被对方当众骂得哑口无言。
内心的无名火越烧越旺,碰巧这时发小任鸿鸣也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误点了接听,对方声音直冲而来:“视频我看完了,这女的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不是哥们说,就冲她这么当街吼人,一点也不顾及你脸面,不如趁早算了,免得以后娶回来家宅不宁。”
于途冷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她好了?”
任鸿鸣回他:“全网都看见了。”
于途烦躁地揉着眉心,想澄清,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只会让事情显得更复杂,最后只说句挂了就掐断电话把手机扔一边。
他扯松了领带,靠在沙发上,拿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咬着咯吱作响。
魏驰风刷到那条视频时,正一个人在家里的书房处理文件,手机响了好几声,是助理发来的。
视频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声音他认得——轻飘飘的,带刺的,却永远不肯退半步。和他那天在医院见到的、靠坐在病床上笑得云淡风轻的人,如出一辙。
他点开看完,又看了一遍,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魏驰风想起之前聚在一起复盘时,大哥说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靳司愿意插手,说明她的价值远超他们以为的。他当时没有反驳,但也不完全认同。
他查过她的资料,就是个从外地跑来讨生活的普通人,没背景没靠山,人也只是长得清秀些,能有什么价值?不过是被她故作姿态的模样迷惑了。
尤其是裴砚,放着林书蕴那样家世品貌样样拔尖的联姻对象不要,偏要和这个圈外女孩搅在一起,简直不可理喻。
他那阵子与林家有合作,偶尔在饭局上见到林书蕴,心里总会替她不值。
但现在,魏驰风必须承认,这女人绝不简单。与其说是裴砚着了她的道,不如说是她自己一步步爬到了他们不得不正视的高度。
这让魏驰风心里更不痛快了。可再不痛快,他也得重新掂量掂量,因为视频发酵到现在,靳司那边没有出手,裴家也没人露面,但那个男的却被扒了个底朝天。
魏驰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半晌没说话,最后轻轻嗤笑一声。
魏天虎被送进医院后,魏家几个管事的人连夜开了个小会,把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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