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瑶被众星拱月的眼神给送到了台上。
台下喝彩声浩如山海,全不在舞姬眼里,她眼里只有慕瑶,含着欣赏,含着审视。
“自四年前败给你,我回到昌吉后,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日都不敢懈怠,不知表小姐,是否跟我一样?”
慕瑶笑着摇头:“我又不靠跳舞吃饭,不用受这罪。澄清一下,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当年你输给我是输在乐感上,但论舞技,不知道比我强上多少倍,是你的好胜心和不自信让你乱了阵脚。”
慕瑶说的是实话。
她的乐感是天生的,也只能在这一处占尽优势。要她一个半吊子,能在技艺上压过苦练多年的职业舞者,那这世上的公平未免分配得太过草率。
“姑娘,今日你我同台,也是缘分,又何必非要一较高下?你瞧瞧”
慕瑶看向台下,一眼看见了朱瑾和她身边的韩烈,忽然想到,小郎君无论面上表现的多么风流不羁,内心都过分冷静自持。让他为自己沦陷,恐怕还是得下点猛料。
也就是他,如果是巴文瀚那种段位的,也不需要这么劳心费神了。
两侧布置了花枝烛台,灯火煌煌,美不胜收。
她冲韩烈眨了下左眼,没有等候韩烈的反应,复又看向舞姬:
“这台下,多少人在看你我,花开并蒂,不比一支独秀更为赏心悦目吗?”
红衣舞姬嗤笑一声,浑不在意,“表小姐这么说,是提前为输找借口么?”
“输了便输了,有什么借口好找,我现在就可以承认,我不如你。”
慕瑶不爱听不敢上,但她不是不敢输。
四年才等来这个人,一句“不如你”就打发了?
门都没有,舞姬冲着乐师打了个响指:“比过再说。”
“行吧!”
慕瑶踢了鞋,脚腕上绑着的水晶脚链,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韩烈护着朱瑾不被挤到,最开始,朱瑾的绝色容颜还能引来一些目光,等台上舞乐变换得越来越快时,没有人能再从台上移开目光。
确切的说,没有人能从慕瑶身上移开目光。
与之斗舞的舞姬一身红裙如火,颜色比慕瑶身着的淡粉色衣裙不知道挑眼了多少倍。
偏偏舞姬身上又多了慕瑶因为年纪尚小而缺乏的成熟风情,眼波随舞乐而动,媚眼如丝,已经是足够夺目的存在。她的舞蹈功底也是慕瑶无法媲美的,下盘稳固,身段利落,轻旋精准至毫厘,一板一眼皆是规矩。
反观慕瑶,就要没规矩得多。
身段随着欢快的曲调随性舒展,手上的一串银圈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扬眉,一勾唇,眼波流转间,浑然天成的娇俏灵动,契合乐师所奏的欢快曲调,在舞韵上更胜一筹。
无论乐师如何变换曲调,或快或慢,慕瑶都没漏踩一拍。
韩烈的目光没从台上移开。
他想起扬州一位画师,那画师不满十八时就以一幅花鸟图名动江南。
论技巧娴熟,超越他的画师不计其数,但他笔下那份不带一丝匠气的天然灵动,无人能出其左右。
仿佛是花鸟入了画,而非他画了花鸟。
而此刻台上的慕瑶,正如那位名震江南的画师,非胜在技巧娴熟,而是胜在没有任何技巧,天工巧夺。
好像生下来就会跳舞。
台下掌声如雷,喝彩声络绎不绝,曲乐刚停,看客纷纷叫嚷:“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甭管他们再热情,慕瑶也是来不起了。她累得香汗淋漓,连红衣舞姬都在微微喘气。
乐师放下乐器大声笑道:“此局没有输家,两位姑娘都没错拍。”
舞姬单手叉腰,抬手擦去额头和脖子上的香汗。
“表小姐,你来给我师傅当徒弟吧!我师傅曾是名震八国的舞姬,你若愿意,将来没准比我师傅更厉害。”
“不了不了,什么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我吃不了这苦。”
慕瑶蹙紧眉头。
她的鞋呢?
不会方才踢到台下去了吧?
朱瑾见慕瑶跳完舞不急着下台来,反而低着头四处张望,更离谱的是,直接跪到看台边缘,伸长脖子往下看。
“她找什么呢?”
韩烈眼睛里漫开笑意。
“应该在找鞋。”
朱瑾这才注意到慕瑶光裸的足,哭笑不得,扒开人群挤上去,冲慕瑶大声喊:“你鞋呢?”
慕瑶一脑门官司,“我哪知道,跳个舞把鞋跳不见了。”
看着韩烈跟在朱瑾后面,慕瑶冲他伸出手。
“地上有碎石头会扎脚,小郎君,抱我下去。”
原本被台上两位丽人吸走的目光纷纷投到韩烈身上,有怀春少女窃窃私语:“这是哪里来的郎君,长得好生俊俏?不知家中有没有妻子?”
“是曼崩寨的大管事。”有人替她解惑。
慕瑶促狭得盯着韩烈,手始终朝他伸着。她猜这位难搞的韩大管事不会理会她的调戏,估摸会扭头就走。
在青木帮的山洞里,他已经义正言辞地教训过自己。
她撩拨他的话语和举动,他都不喜欢。
朱瑾看看慕瑶,看看韩烈,十分羡慕慕瑶的胆大妄为,换成她,是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这种要求的。
若是韩管事不肯,岂不是很丢脸?
韩烈低垂着俊秀的眉眼,无声笑了笑,猝不及防伸手拽住她的左手腕。
慕瑶吓了一跳,发出“啊”得一声惊呼,便从台上被拽着跌入他的怀抱里。
她被吓得血色全失,下意识间,紧紧搂住韩烈的脖子。
韩烈看她像极了朱瑾买下的那只受惊的兔子,眼底笑意越来越盛。
“怕什么?我还能让表小姐跌地上去?”
说完,横抱着慕瑶就往人群外走去,顺便招呼朱瑾:“朱瑾小姐,跟上。”
“来了”,朱瑾抱着兔子追了上去。
韩烈把慕瑶抱到一旁店铺的台阶上坐着,“你和朱瑾小姐就在这儿等。”
“你做什么去?”
“去给你买鞋”,韩烈睨她一眼,似笑非笑,“总不能抱你一晚上。”
韩烈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出任务怕遇到意外需要隐匿行踪,戴着香囊就很容易暴露。但很奇怪,慕瑶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香气,他走后,那香气便淡了。
慕瑶问朱瑾:“你有没有闻到小郎君身上有一股香气。”
朱瑾努起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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