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瑶松了手,垂下手臂,血从袖管中一滴一滴滴落下来。
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也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慕瑶微微发白的脸色。
慕瑶惨白着一张脸,捞起袖子,漏出手腕上的伤口,看向沈棠:
“我冤枉你了吗?从前只是口角之争,现在歹毒至此,难道也是受了恶仆挑唆?”慕瑶又把云朵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沈棠眼睛瞪得溜圆:“你胡说。”
玛雅见那伤口如此可怖,登时瞳孔一缩,将慕瑶的这道伤口与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传闻挂了勾,厉声质问沈棠。
“从前小打小闹死不了人,现在为了一个争男人,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若今日沈棠伤的人是自己,她未必会如此冲动当面质问,她此时恨不得杀了沈棠,只是因为她伤了慕瑶。
霍刚霍然起身,把想要借机给慕瑶长个教训的初衷忘到了九霄云外,匆匆而来抓起她的手。
他这才想起,刚刚慕瑶一直抓着这只手,她今日穿的衣裳颜色深,被血染红了也轻易瞧不出来。这是极深的一条刀口,先前她死死摁住伤口,堪堪阻慢了血液流速,这下放开,鲜血便宛如开了阀,从伤口汩汩流出。
“怎么弄的?”
巴图反应很快,急急打发一个脚程快的属下去寻大夫。
“舅舅,不是我。”
霍刚骤然间流露出的冷凝气息让沈棠慌了,她与慕瑶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她其实非常清楚,慕瑶在舅舅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云朵指着慕瑶鼻子骂:“肯定又是那恶仆给你出的主意,要栽赃陷害我们沈棠。”
慕瑶在心里冷笑。
还真说对了,阿木被压进来时,她就先给了自己一刀。为了博取舅舅的同情,那一刀就不能留有任何余地,刺穿衣袖后,也要留下深深的伤口,她使的力气可不小。
她不理会云朵母女,望着霍刚,她刚病过一场,本来脸色就不好,只要目光配合一下,便能装出十二分的委屈来。
“舅舅,你知道我怕疼,即便有这心,也没这勇气,再来”
慕瑶扭过头,恨恨看向云朵。“当年我阿妈不屑干的事,我也不屑。沈棠就说不准了,她一向最听云夫人的话。”
“你”,不仅没折腾到慕瑶,还被倒打一耙,云朵胸口起起伏伏,被气得不轻。
“阿娘”,明明差点葬送鳄鱼腹的是自己,明明该委屈的人是自己,明明该是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棠六神无主得看着云朵。
云朵没理会她。
“我看阿兄还是将她送回南屏去吧,要继续留在寨子里,指不定天天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担心之余,霍刚也将云朵的话听了进去,本来也只打算短暂得接回来。
三不界不太平,既然不打算让慕瑶插手生意上的事,还不如早点放在安全的地方,让她过安平的日子。
慕瑶还是太了解霍刚了,立时就觉出他的犹豫。但她不能走,朱瑾还在寨子里,同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好不容易等来重回三不界的机会,她绝对不能再次被送回去。
寨里的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慕瑶一面把手伸过去让他包扎,一面凄凄楚楚得将霍刚望着。
“舅舅,你又要将阿瑶送走吗?像你当年送走阿妈一样?你也不允许阿瑶待在你身边吗?舅舅,阿妈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霍刚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慕瑶的眼睛和阿念长得实在太像了,每当她流露出凄楚可怜的眼神时,阿念的脸都会浮现在眼前。
他一生中鲜少有后悔的事,当年逼阿念离开,绝对是其中一件。
若那一日,阿念肯像慕瑶一样,低低头,示示弱,他也绝对不会狠下心肠将她送走,不会放任那一日的事,在他们兄妹之间,划出那么大一道裂痕来。
他永远记得阿念当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她一句控诉也没有,顺从得点点头,平静接受了被送去南屏的决定。
而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她从前明明那么乖巧懂事,现在却事事忤逆自己,也许该给她点教训,让她看清楚想明白,就算有多年相依为命的情分在,他霍刚做事,也轮不到她来指摘。
他以为,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可以轻飘飘得被揭过去。
可她怎么就那么决绝呢!
不服软,不示弱。
他都先一步低头派人去接她回寨子,她还是一次一次拒绝,不肯再踏进寨子一步。
破裂的关系一直胶到阿瑶出生,他当时都怀疑,如果不是他提出想看一看外甥女,阿念可能一辈子都不肯再见他再和他说话。
云朵没料到慕瑶竟然会知道当年的事,心里恼怒阿念连这种事也要跟小蹄子说。她不知道,阿念是有怒有怨都会藏在心底的性子,当年的爱恨纠葛,她从没跟女儿说起过,是慕瑶自己打听来的。
云朵气得指着慕瑶鼻子骂:“十多年前你还没出生,当年的事由不得你瞎编排,明明是那贱人争风吃醋伤了我”
云朵已经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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