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都位于赤道以南的高原地带。那里没有极致湿热,也没有极度的严寒,终年温暖宜人。
与彩霞都的温暖不同,初夏的凉州城刚刚覆盖上薄薄绿意。到了傍晚,还需要穿上厚实的外套,全然没有夏天的味道。
刚下飞机的代华珊,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这一刻她对冷有了新的概念。
“给你!”郁云起递上一件厚实的外套。
代华珊怔愣片刻,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多谢!”
感觉到背后的寒凉视线,郁云起正欲收回的手一抖,握拳轻咳一声:“呵,快来看看这是谁家的土妞!”
代华珊没再像之前那般奋起反驳,捂住嘴咯咯笑了起来。
郁云起脸颊泛起红晕,好在夜色降临看不真切。他立即抱着手臂,昂起头往前迈步:“快走吧,别磨磨唧唧的!”
这几天,郁云起一直都在扮演他哥。让一个闷葫芦强行扮演话痨,他那脆弱的嗓子可谓苦不堪言。难得的闲暇时光里,他比平时更安静了几分。
“这个给你!”郁云腾煮了润喉的凉茶递过去。
郁云起勉强坐直身,接过凉茶抿了两口。清凉的感觉萦绕喉中,他终于觉得自己活了几分。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最近忙着给四叔盖房子呢,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回想起郁云升冒冒失失跑去找守秽神君买地的事,霄忍不住笑出了声。
郁云起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捂住脸,发出沉闷又低哑的呼噜声。
霄很满意这副懊恼的样子,决定再给他一次更深刻的打击,半开玩笑地说:“我看你最近扮演得不错。不如直接顶替他做家主,让他去黑市里流浪。”
郁云起坐直身,卑微地祈求:“二哥你快饶了我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要演的。”霄转起手中折扇,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我再也不接这倒霉活计了!”郁云起抱怨着,瘫倒回罗汉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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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家老宅,魏夫人又在例行催婚。
“我看那南疆丫头不错,你也抓点紧。”
“母亲想让我去入赘吗?”李怀瑾脸上挂着淡淡玩味,从容地回应。
魏夫人脸上浮现出疑惑。
“盘瑶女娶男嫁,我倒是不怎么在意这……”
砰的拍桌声打断了李怀瑾的话,魏夫人脸色阴沉下来:“一个小小的山野村姑,竟然如此狂妄!”
“母亲慎言!”李怀瑾板起脸提醒,“她是母神偏爱的灵巫,一方神殿未来的话事人。”
魏夫人再不敢出声,紧紧握住拳头,将诸多不满吞咽回腹中。
『这几年,母亲心中的执念愈发深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家中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李怀瑾收起心中猜测,扬起笑脸,上前做起了会哄人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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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霄和医仙敲定了治疗方案。他们选择用这个世界可以利用的材料,给章远做了义肢。
治疗的那一天,李琳琅的小院里站满了来学习的巫医。
义肢和腿相连的那一刻,电流在接触点快速游走,经脉被重新激活,刺骨的疼痛随之袭来。
章远用力握紧拳头,额角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流下。又过了一会儿,他嘴里的毛巾沁出淡淡血色。
滋啦滋啦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心乱如麻。没有修为的拓跋烈火最先精神恍惚,险些没按住那因剧烈疼痛打挺的身体。
“周哥,换掉他。”李怀瑾察觉不对,招呼来帮忙的觋官替换。
“好!”周觋官立刻顶上去。
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接连替换了三波巫医,最后连郁云腾都出来了。只有李怀瑾从头坚持到了尾。
见郁云腾也出来了,略恢复了些精神的周觋官忍不住感叹:“李神官有点东西,不光考试一次性通过,还能忍受这么久的精神干扰,不愧是能给母神当儿子的人。”
一旁的几个神殿修士也都点头附和,从这一刻开始,完全认可了李怀瑾的实力。
没过多久,李怀瑾出来了。他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扶着门柱滑坐下去:“这法子真是痛不欲生啊。”
郁云腾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李琳琅,替她开口问:“章公子还好吗?”
“还好……”李怀瑾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周围拦着的人松开了手,李琳琅立即狂奔进屋子。
屋内传来霄的低语,好像是在交代护理方法。声音停下后,他很快走出来,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多谢诸位前来帮忙!”霄客气地抱拳。
周觋官客气地拱手回礼:“二少爷说的是哪里话,郁哥平时就很照顾我们,而且这么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们也不想放弃。”
一众巫医艰难地扬了扬嘴角,配合地回应。
看出大家的疲态,郁云腾告辞道:“大家都累了,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李怀瑾也没有挽留,撑着站起身,招呼亲信递上一个红封,再次客气地道谢。
院子里安静下来,李怀瑾脚步虚浮地迈进东厢房,直挺挺扑倒在罗汉榻上。
“你撑不住叫人替换啊!”霄展开扇子,招来柔风卷起两个药锤给李怀瑾捶背。
李怀瑾勉强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长时间,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连接经脉虽然痛苦非常,但这义肢能在不久后融合成真腿,也没有任何副作用。”霄解释道。
“受这一次罪,往后能行动如常也值得。”李怀瑾还算认同,艰难地翻了个身,静静想起了未来的事情。
见他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霄坐在一旁亲自扇起风,宽慰道:“阿远马上就恢复了,你还愁什么?”
李怀瑾盯着房梁长叹一声:“母亲近来偏执得很,远哥以后少不得被她挤兑,真愁人。”
“上门女婿本来就不好做。”差点成了上门女婿的拓跋烈火,忍不住感慨一句。
“难啊……”
哥俩你一句我一句,都觉得章远是这世间最命苦之人,不觉悲从中来。
霄摇摇头,无奈地反驳一句:“这事当事人还没愁呢,你们俩发什么愁。”
“呃……”两人对视一眼,尴尬地笑起来。
“你们俩要是不累就去上课,别在这躺着瞎想。”霄建议道。
两人齐齐躺回去,闭上眼睛,再不敢多抱怨一句。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还多了些如释重负的惬意。
霄轻手轻脚地挪到躺椅上,扇着风享受着此刻的静好。『终于清静了!』他被屋中气氛感染,打了个哈欠。
可惜,这个念头刚闪过不久,屋里响起了震天的鼾声。
一秒,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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