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吗?”
陈叔叔比任何人都要有眼力见,立马反应出男人与怀安不平凡的关系。
她不想道出实情,扯出一抹笑容:“剧组的同事,不熟。”
怀安偷偷瞥一眼,发现迟耳已经坐下来,她看不清对方表情。
“陈叔,我吃饱了,想先回去,你呢,单位离这里远不远?”她放下筷子。
“还好,我开车走,需要送你一程吗?”
怀安笑着摇头,“我约好车了,在这等一会。”
他察觉出怀安还有其他事要办,“那好,我先走。谢谢安安,抽出时间陪我吃这顿饭。”
“没事,我今天也很开心。”
陈华简沉吟片刻,嘴唇微微翕动,双手无措。
怀安:“陈叔,还有其他事吗?”
“安安,真的还不能原谅你妈妈吗?”犹犹豫豫,冒着被怀安厌恶的风险,他还是问出口,因为实在不愿看到远方妻子伤心的面孔。
怀安早猜到会有这一环节,并没有流露出不悦。面对陈叔,她总是多几分耐心,但是不代表赞成他做的一切,“请尊重我,陈叔,这已经是我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可是人都会犯错。”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不断浮现,怀安一阵头疼。
“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的。”
“你走吧,陈叔,有机会的话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
怀安坐在位置上,目光盯着桌上的空盘子,平静地把剩下的茶喝完。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这顿饭吃得算不算顺利。
待人走后,怀安的背脊逐渐塌下来,单手扶着脑袋。
差点忘了迟耳,他的事没解决。
过于巧合,他居然也在这家店吃饭,估计昨天说的想带她来的餐厅也是这里。
本想站起来打个招呼,但看向隔壁,早就空无一人,只有干净的餐具整齐摆放着。
怀安东张西望,寻找迟耳的身影,最后在离她距离很远的地方看见他一人孤单地吃饭。
这么远,迟耳肯定听不见刚才她跟陈叔的讲话。
想到这里,怀安缓口气,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并赞赏他的举措。
像是有感应似的,迟耳拿起筷子刚夹一口菜,突然抬头,对上怀安的视线,她刚要给出一个笑容,对方抢先一步开口说话。
唇形很好辨认,两个字——骗子。
说她是骗子。
骗子就骗子吧,怀安耸肩摊手,没有任何表示,穿上外套拎着包,故意绕开他那张桌子,从另一条廊道离开。
……
迟耳始终耿耿于怀怀安拒绝他的事,特别还在餐厅遇见她跟陌生人吃饭,更加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了。
因此他又故意在手机里“找茬”。
怀安收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
前一晚她正收拾明天的行李,再加上跟栗知聊天、跟梨子叮嘱一些事项,不知不觉就到大半夜。爱睡觉的她不允许自己熬太晚,就没怎么玩手机,只回复了重要的几条,眼睛自动屏蔽掉迟耳发的信息。
清晨,她照例检查一遍栗知今日的行程表,确认好无误,打卡签到。
然后又划拉一遍微信列表,把重要的计划提取出来记录,最后才点进某个等了一晚上的男人的对话框。
[昨天22:36]
迟:【明天跟我一块去采购】
迟:【图片】
怀安看到很长的一张清单,有食物有衣服,应该是拍摄需要的东西。
如果放在以前,公私分明的她肯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可今天的她属实爱莫能助。
她要走了,没办法。
怀安理性回复,算上昨天,这是第二次正面拒绝对方。
安安:【你找别人,我不方便】
迟耳像是专门盯着她的微信一般,居然秒回。
迟:【?】
迟:【讨厌我?】
安安:【?】
迟:【?】
两人仿佛扣问号上瘾。
迟:【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账了】
迟:【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迟:【看来必须当面谈谈】
安安:【可别】
怀安最担心的莫过于当面与迟耳交流,她不善言辞,有些时候会被洗脑,一个不注意就会绕进他挖的大坑。
安安:【有话在微信上说得了,我没时间】
迟:【呵呵,你比我这个制片人还忙,真忙还是假忙自己心里清楚】
怀安盯着发来的消息不禁气笑,她需要清楚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安安:【反正不去,你找别人】
偌大剧组连个出去采购的人都没有,他不应该反思一下吗。
怀安整理好情绪,再次认可自己离开的决定。
迟耳这黏人爱找茬的毛病一点都没改,看来也是铁了心的要报复她,一而再再而三找事情给她添麻烦。
她晃了晃脑袋,把所有行李推至门口,等待司机来接。
本来计划再去片场看一眼栗知和梨子两个人,作最后告别,但怀安思前顾后,不愿把气氛搞得多么生死离别与不舍,那样未免太矫情,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所以她打算直接从酒店出发。
-
A组现场。
导演往某个方向瞥了好几眼,战战兢兢,实在没忍住开口问:“迟制啊,你是不是不满意我们刚才那场戏?”
“嗯?”
迟耳明显没跟他在同一频道。
“我没看,你觉得好就好。”
导演心底警铃大响,这态度,不对劲啊。
“既然没有不满意,一直坐这里干嘛。”他独自嘟囔。
迟耳的眼睛如同长在手机里了似的,充耳不闻外面发生的一切,直勾勾望着屏幕,不打游戏不发消息,单纯盯着看。
“迟制,你不是说下午出去采购道具吗?啥时候出发?”导演迫不及待送走这尊大佛。
不曾想这句话真撞伤口上了,迟耳的脸色沉下来,“不去了。”
他的心情不爽到极点,只觉得空气都很闷燥,
遵循本能,绕了点路来到B组现场。
脑海里想了千千万万的理由,但迟耳观察一圈并未见到怀安,莫名袭来的不安愈发强烈。
消息不回,人也不在,她就像随风飘荡的风筝,只要稍微一松手,就无影无踪,连方向都摸不着。
迟耳性子急,直接找到栗知,手扣扣桌子,开门见山地问:“怀安人呢?”
栗知一头雾水,合上台词本,虽然觉得唐突,但还是好好回答了:“迟老师你找安安姐?她回公司了。”
这句话无疑是对迟耳的当头一棒,给他一种中文真难理解的感觉。
“回……回去了?怎么走的?”
明明他昨天还见到对方。
除了坐飞机还能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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