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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别压我啊

“儿媳沈京墨问娘安,问爹安,爹娘请喝茶。”

沈京墨站在下手,恭恭敬敬,每日里晨昏定省,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叶昕然坐在主位,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朱正昀坐在她一侧,也是昏昏欲睡。

二人不起也不行。

初时,沈京墨能站在房外一直不厌其烦地高声重复“儿媳沈京墨前来请安”。

被训斥后,就在院中打拳练武。

怎么都有法子让他们无法安眠。

见人不应,沈京墨清了清嗓子,只得再高声些。

“爹,娘,儿媳沈京墨前来请安,愿爹娘身体安康,心情舒畅。”

“啊!”叶昕然手肘杵着茶几,猛然的高声令她受惊身子一抖,手肘一歪,一头砸在了茶几上。

朱正昀被妻子的痛呼声吓得双眼大睁,立即起身查看。

“夫人,夫人,怎么了?哪儿磕着了?”

“娘,可伤着?我看看。”

“哎哟,哎哟喂,起开,都起开,”叶昕然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沈京墨,“给我跪下。”

沈京墨膝盖一弯,跪在下首,十分听话。

“你,你是不是专门给我找不痛快,我,我给你脸了。”

“娘何出此言,儿媳依规定请安,断没有任何伤害爹娘的心思。”

“你,你,”叶昕然有苦说不出。

整座府里的晨昏定省她都省了,多少年没有早起过了,为了调理沈京墨她才要求晨昏定省的。

如今,被调理的变成了她?

朱正昀也遭不住了,他除了有爵位,无官无职,养尊处优了多少年,猛不丁日日接受请安,再请下去,他迟早不安。

“好了,好了,今后,这晨昏定省一事就免了。下去吧下去吧。”

朱正昀扶着额头,夫人想管儿媳不敢管,变着法子想拿捏,最后儿媳没拿捏住,他这一把老骨头快歇菜了,真是自找罪受。

“老爷,哪有儿媳不给公婆请安的道理。外面哪户人家的儿媳不得对公婆恭敬。这要传出去,我们的脸往哪里搁。不行,不能免。我儿若是受欺负了,当爹娘的不给撑腰,还能靠谁?不能免,不然,若是哪日她欺负了我儿,我连个信儿都没有。”

“还要请安,明儿你自己来,我不来了,我换地儿睡。”朱正昀说完,甩着袖子要走。

“什么?不行。”叶昕然说时迟那时快,一把薅住飞扬的衣袖,差点将自家老爷扯了个倒仰。

“府里排好了,初一到十五,老爷得来我屋里,你”

沈京墨清咳,她还在这,不大合适?

丫鬟下人们也涨红了脸,一个二个闷头憋笑不敢吭声。

“下去下去,都下去,滚滚滚。”叶昕然老脸一红,赶苍蝇似的将人往外赶。

沈京墨走了老远,还能听着屋里的撒娇告饶声。

边走边摇头,朱兆和遗传了公爹的不学无术,还遗传了家婆的不着调。

她抬头望天,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这个家,处处透露着富贵,她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朝廷重视文人,鼓励享乐。整个世家权贵阶层,奢靡成风。

三天两头大摆筵席,东家吃完西家喝。四周强敌环视,这份和乐,又能维持多久?

与朱兆和在一起的每一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招猫逗狗。

她在一旁看着人玩闹。

空有一身本领,苦于没有发挥之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请安回来,爹娘说,明日可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还能多睡会儿。这只画眉是从越地传过来的,善鸣唱,你仔细听听。”

“声调清脆,韵律多变,悦耳。”

“花了不少银子才拿下,这个月的月银换它了。你也喜欢,值了。”朱兆和嘬嘬嘬逗弄着笼中雀,拿着根小虫条,想要雀鸟再开口唱几句。

吃饱喝足的画眉鸟百无聊赖踢踏着爪子,兴致缺缺,不想开尊口。

沈京墨翻身跃上一旁的大树,坐在树杈子上,看着下面逗雀鸟的人。

“喂喂喂,你做什么,快下来,快下来,一会儿摔了,我接不住你。”朱兆和抬头看她,这高度,她疯了吧。

“你要上来吗?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府门外的大街。”

沈京墨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横放在眼上方,打量着远处的风景,“还有西边的那条河。河上有座桥,桥上有摊贩在叫卖着什么。”

她习以为常的动作,把朱兆和吓得肝胆俱裂。

他把鸟笼往陈希文的手里一扔,在树下跳脚。

“你怎听不懂人话,我让你下来,你还想把我弄上去?你想摔死我不成。快下来,听到没有。”

“摔不了。”

沈京墨坐下,无聊地晃着双腿,手肘撑着脑袋。

她又如何不是笼中的画眉,束缚在一具名为女子的躯壳中。

不,她不是那只画眉。

她甚至,不如那只画眉。

画眉习惯了笼中的日子,不觉得笼中无趣。

她不习惯笼中的日子,还抱着幻想。

画眉很开心,无忧无虑。

她很迷茫,不知所谓。

原来啊,她不如那只痴傻的画眉。

“我叫你下来,你听着没有?”

“大少爷,老远就听着你叫嚷声,想把夫人和老爷嚷来吗?”泠鸢端着茶水点心路过,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位姑爷,却又不得不装得有礼。

“泠鸢,你来得好,快把她弄下来,刚过门若是摔死了,往后旁人说我克妻,名声全毁了,想续弦都难。一个人孤零零过一辈子,天呐,太惨了,快想办法给她弄下来。”

这是一棵拐枣树,不知为何会种这么一棵树在院子里。

如今拐枣成熟,一串一串看着饱满丰裕。

沈京墨抓着树枝掰下来一串,就着枝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液瞬间布满整个口腔。

许是周边无遮挡,光照充足,才这般清甜可口。

“哎,叫你下来听不见吗?怎么还吃上了。”

随着沈京墨的动作,树枝一摇一晃,她的身影也跟随着上下浮动,朱兆和看得心惊胆颤,一阵后怕。

嘴里未曾停下骂骂咧咧,双手倒是很老实的大张着,作势要接住恐随时掉落下树的人。

“接着,尝尝。”

一串拐枣稳稳地落入人的怀里,朱兆和手忙脚乱下意识接住。

“沈京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叫你滚下来。你是不是想早早把我气死了,当寡妇?”

“尝尝。”沈京墨挑挑眉,又就着枝条咬了一口。

朱兆和见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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