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乾离开宫门,再次拿回摄政的权力。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似乎一下子成长了起来,开始好好打理朝堂。
第一道政令,便是安排人前往西部边城,巩固关隘防御。
如今,四城已完全在羌戎控制下,想要夺回,并无可能。
寒冬已来,沧澜山脉地势险峻,羌戎无法再继续深入进攻。相对应的,他们也无法前去救援。
入冬之后,冰雪封山,他们不是不想去救援,是根本过不去天堑。
他们能做的,是守好剩下的疆土,开春化雪后,寻找机会反攻。
羌戎选择这个时间发难,更多也是看在这个时机。
想到那些还在受苦的百姓,萧御乾的脸上,再也没了纨绔之相。
而那副山河沦陷图也被流传了开来。
四城的守卫想必已经被全灭,来日报仇雪恨,也需要士兵,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征兵。
京都中人,听闻噩耗,人人愤懑,义愤填膺。
征兵处,却并未多出什么人来。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场惊变,竟然只是多出了一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京墨近日郁郁寡欢。
对于旁人而言,那只是四座遥远的城池,对于她而言,那四座城池,是实实在在去过的、见过的。
镇西军本是在守那四座城池,盛帝忌惮父亲占领艰险之地,命令将十万守军分散进了内关。
若是父亲带领的镇西军在镇守边关,绝不可能发生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朱兆和见她茶饭不思,提议去府外逛逛。
她不想扫兴,跟着人出了府。
没走多远,朱兆和就后悔了。
城内近来讨论的都是西部四城陷落的事情。
“要不,我们回去吧。”
说书人说得愤慨,听书人听得火冒三丈。
“这群狗日的,怎么能这么丧良心。”
“他们还是人吗?牲畜不如的东西,就该下地狱。”
“要我说,打,打死这群没娘养没爹教的杂碎。”
......
一个个说的唾沫横飞,沈京墨看着远处街角招兵的台子,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在排队。
这些人安稳日子过久了,是不愿意再去冒险的。
即使说的再好听,也仅是言语上的支持。
她心中一股怒气起,快步朝着招兵的桌子而去。
“沈京墨。”
撰写名册的小兵闻言,抬头确认,没听错声音,是一个妇人。
“夫人,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走开,别耽误正事。”
“我要参军。”
“你一个女人家,不回家好生带孩子,伺候相公,孝敬公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参,军。”沈京墨一字一句道
“走开,走开,哪有女子从军的道理。”
朱兆和挤上前来,“哎,女子怎么不能从军了,她能打,非常能打,你都不一定能打过她。上阵了,管他是男是女,能杀敌就是好兵。”
“别在这里碍事,走开走开。”
沈京墨:“为何女子不能参军,如今大敌当前,西部羌戎已然欺在头上,句丽、高渊,南方蛮夷,蠢蠢而动。如今非太平盛事,为何女子不能参军,为何女子不能上战场杀敌,若有一日,敌人打到京都,我们还要被拘在内宅中吗?”
“切,妇人之见,战场上,要的是真功夫,不是平日里装模做样假把式。你那小胳膊小腿,还没上战场,训练都过不去。”
“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安安稳稳待着,出来胡闹作甚。”
“哎,你是她男人,你也不管管,就依着一妇人在这里胡闹?”
“难不成说,你家里男人满足不了,要跑军营里头找男人?”
“......”
朱兆和闻言,提脚就踹,“你个龟孙,敢说我家妇,谁给你的胆子。”
男子被朱兆和踢了一脚,顿时怒从胆边生,“这么跳脚,你莫不是真不行,被我们说中了吧。”
“是啊是啊,堂堂大男人,哪有放着妇人出来胡闹的。”
“别说,还真是,怕抖搂出他不行的秘辛,这才着急忙慌帮腔呢。”
朱兆和闻言大怒,“你们这些乌龟王八犊子,一个个在这里耍嘴皮子,有本事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报名册上啊,一个个怂蛋,嘴上逞威风,真刀真枪让你上,一个个缩头比王八还快。”
“他急了,他急了,他恼羞成怒了。”
“你要真行,能管不住自家妇人。哟哟哟,软根男人,破烂蛋,你要不行,不如将你妇人交给哥们来收拾,保管让她舒爽得双脚发软,连床榻都下不来。哪还有力气出门胡闹。”
“牲畜养的,我打死你。”朱兆和闻言,捏着两拳头就上了。
奈何他力气太小,被人一推,眼瞅着要摔个倒仰,被人牢牢扶住了。
“敢打我的人,你们找死。”
沈京墨窝了一肚子气,提脚就上。
她的一身本领并非虚的,这些围观之人虽是男人,对于她来说,不过一脚倒一片的货色。
几个转身间,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哀嚎声四起,众人被摔得够呛,一时半会儿没有爬起来。
“何人闹事?”
崔护军伴随着萧御乾一起前来,看到这边的一片混乱,当即脸都气红了。
御亲王在身侧,混乱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明他治军不严。
萧御乾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她想要参军,你们为何不让?”
记录名册的小兵,跪倒在地,吞吞吐吐道:“她,她是个女人,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参军的,这也不符合老祖宗的规矩,小的,小的不敢做主。”
“哦?是吗?”萧御乾一指一男人,“你是男人,可以参军,过去报名。”
被点到的男子扑通跪倒在地,“官爷开恩,小的上有老母,下有稚儿,家里还指望着小的养家,小的不能去啊。”
萧御乾顺手一指另一人,“你呢?可愿参军?”
“启禀王爷,小的自小体弱,身患隐疾,不适合参军。”
萧御乾点了几人,均被各种理由拒绝。
“这就是可以参军的男人?你们能去,不愿去,女人想去,不能去。今儿,我便开这个先河,沈京墨,过去将你的名字写上去。我做主了。”
崔护军横刀在册子上,御亲王一切随着性子胡闹他有所耳闻,却不知能混不吝到这种程度。
如今边疆不稳,军中一事,并非儿戏,岂可这么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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