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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宁珵远进门坐下,打量地看着今日出奇反常的慕知言。

自嫁进府里月余,这小姑娘一直躲着自己一般,平日里有事无事都打不着照面。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见她今日一身素纱长裙,风一吹裙衫便轻轻贴在肩头,锁骨浅凹若隐若现,似露未露地。纱料薄得不合气候,背脊在衣料下柔润得似浸了月光,宁珵远移开视线,似有些不适应。

慕知言殷切地掏出两个小杯子,一只放在他面前,一只放在邻座:“今日备了酒菜,夫君尽管畅饮,若是累了,就在主屋歇下。”

说着她俯身去搬那只大酒坛子,只见她弯腰环臂抱着坛子,

一使劲……没搬起来,

再使劲……还是没搬起来。

仰面望去,少年正立在身侧瞅着自己。

宁珵远起身拿起桌上酒壶,弯腰跪立到慕知言的身旁,提着酒壶把子将酒壶探入坛内,取了满满一壶。

随即他侧颜望向身边的少女,虽不多言,但凭谁都能读出他眼神中的话语——夫人痴傻乎?

许是太紧张了,慕知言从午后便是做什么都方寸大乱。自己打小就是父亲母亲眼中端庄规矩的乖乖女,哪会做这等“勾当”。连今日这衣服,都是挑了又挑,才选出这么一件稍有些意味的。

诱惑人这档子事儿,确实不易。

慕知言婀娜着身姿,斜身微依在宁珵远身侧,将他面前的酒盅斟满,掐尖了嗓音柔柔道:

“今日特选的陈酿,还望夫君尽兴。”

她今日进了酒肆就一句话:“最烈劲最大的酒给我来两坛!”

宁珵远举杯,却并未饮,只将杯子靠近鼻子轻闻,瞥眼端详着身旁姿态有些怪异的少女,心中发笑:“夫人选的陈酿,确实不错啊。”

说着他伸手拦住身侧少女的腰肢,往怀里紧了紧,却感觉到臂弯里那本来娇柔的身子,突然变得如石块般僵直。

果然装不过三秒,竟这么经不住试探……

少女轻轻挪了下身体,将自己从他半环着的臂弯里抽了出来,随即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眼里闪过藏不住的慌张,嘴角却依旧噙着笑,眼神似闪躲般不再望他。

“确是好酒,只是夫人竟偏爱烈酒,倒是少见。”酒入喉间,一股浓烈的芬芳灌入脑中。

见他饮尽,慕知言赶忙起身倒酒,此时她只巴不得赶紧把面前这人灌醉,这戏真是做不下去了!

宁珵远也不推辞,她倒一杯,他饮一杯,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而一坛酒硬生生被喝了一半。

慕知言抬眼瞧着宁珵远的脸色,竟全然不沾一点儿酒意,这再灌下去,恐怕换谁都要怀疑她居心叵测了。这人是酒罐子做的不成,怎么根本灌不醉呢?

“夫君可要尝尝酒菜,这鲜蚝不多得,甚是珍贵呢。”说着她捻起勺子,将菜送入宁珵远碗中。

没吃几口,眼见着宁珵远双颊有些绯色,姿态也随意起来,不像之前那样端坐着。此刻他半撑在桌上,额间沁出一层薄汗,几根碎发贴在坚实的后颈上,显然是酒劲上来。

慕知言瞧他的神色,已然增了几分醉意,他眼神微微涣散,高挺的鼻梁上有细密的汗珠,薄唇轻轻张开,整个人散出些酒气的香。

难不成这生蚝比烈酒还管用,吃几口就醉了?既然效果这么好,赶紧多塞几口!

不多时,宁珵远起身推辞:“夫人备的饭菜甚是可口,时候不早了,我先歇下,夫人自便。”

说着他解开外衫,随手将衣裳扔在了外间,似有些昏昏沉沉的去里屋歇息了。

慕知言坐在桌前长舒一口气,终于是醉了,若是再撑一会儿,她怕是忍不住掰开嘴直接往他胃里灌了。

她坐在桌前静待一刻,确定里屋没了动静,蹑手蹑脚地往屋里挪动。屋内床沿纱帘微起,床边散着几件外衫,还有一条……外裤。

停在里屋门口,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胸口忍不住地起伏。倘若现在人不知鬼不觉地迅速查验,应当不至于把人惊醒,只需动作轻些,只看一眼腰间便可。

她细细在心中盘算,安慰自己不至太过紧张。倘若真有那枚胎记,不论后果如何,今夜良机,必须除之而后快!

停住良久,她终于缓缓挪动脚步,朝床边探去。

脚步挪近,她掀开床帘,少年趴在床上似是睡熟了,身上浅浅搭着一床薄被。他肩背线条利落分明,肌肤是蜜色,在烛光下有着微微光泽,腰腹收得极好,没有半点赘余,宽阔的背脊上肌理顺着呼吸轻轻起伏,透着紧实的力量感。

慕知言深深吸一口气,探手捏住被子边缘,轻轻掀开一角……

腰间果然有一处深红的印记!

不,不是胎记。印记深红,却不似月亮。

是一处刀伤留下的疤痕……不偏不倚落在本该是胎记的地方。

慕知言心中惊骇,怎会这么巧?难道是刀伤落在了胎记上,或是他本就没有那枚胎记?

还不及多想,床上少年翻身扬臂,将她两手紧紧按在床沿,少年结实的胸膛抵在他的额前,她整个人被宽大的身子罩住,死死困在角落,动弹不得。

“你在找什么?”

他目光狠厉,眼中透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全然没有一丝醉意。

难道刚刚醉了,是装的?

慕知言心下万分慌张,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心存杀意,只怕活不过今夜。

“我怕夫君着凉……看看你穿没穿里裤……”慌乱之中,她编了个实在不像样的借口!

身下少女额间已然沁出汗珠,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薄纱下弧度柔和却分明,好似浅浅漾开的涟漪。

“夫人现下看清楚了?”

少年目光依旧冷冽,呼吸间吐出些酒气的芬芳,语气却柔和了些。

慕知言果然目光向下移去:“看清楚了,夫君这里裤看着厚实,应当不会着凉。”

她心中惊骇万分,只顾着没头没脑地应他的话,连委屈害怕的神情都忘记装装样子。

他松开手掌,掌中少女一双纤柔的手腕随即滑走。身下的慕知言动弹两下,赶忙缩紧身子,小猫儿一样从他双臂间钻出去,一溜烟地逃走了。

慕知言逃也似地跑出了平川阁,在院子里走了好一会儿,气息才渐渐恢复了平和。

她万分庆幸,幸好将匕首藏在了床底,没有拿在手中,否则今夜只怕要交代在这将军府里了。

虽是一番惊险,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看清了需要查探的。只是怎会有这般巧合。

幼时锦鲤池边那个孩童的腰间,确实是一枚红月似的胎记。那夜梦中掐着自己脖颈的男人,腰间也有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可宁珵远身上的伤痕,都快有半个手掌那么长了,大概是在西北征战时留下的。难道那寸皮肤上本来的胎记,偏偏被伤痕遮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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