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然无风,四周静寂落针可闻,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长乐硬生生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平复住心情。
她眸光冷沉,眼底戾气翻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此刻,她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了手里的信封上,信中无他,只记载了一桩隐秘旧事:
当今太后娘娘尚未入宫、待字闺中之时,曾与姜家早逝的二房夫人苏氏,是情同手足的闺中密友。
自苏氏多年前缠绵病榻、撒手人寰后,太后便从未放下过往,多年来一直暗中遣人紧盯姜家动向,默默关注着姜府的大小事宜,从未间断。
周长乐暗自蹙眉。
她自幼养在太后身边,朝夕相伴十余载,听她讲过无数过往琐事,却鲜少听她提起未入宫中之前的事情,
而“苏言真”这个名字,更是闻所未闻。这事实在太过蹊跷,处处透着诡异。
周长乐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若姨母与苏氏当真情谊深厚,那苏氏在世之时,姨母为何从未提携故人,从未召她入宫相伴、闲谈叙旧,半点未曾流露过亲近之意?
反倒在苏氏病逝之后,才悄然上心,关注姜家的一举一动。
这般前后相悖的行径,实在太过反常,全然不合情理。
忽然之间,她心底滋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近日发生的种种怪事,包括太后隐秘关注姜家、以及那日陆世子在别院与陌生女子闲谈的蹊跷之事,
所有谜团的核心,似乎都绕不开一个人——苏氏唯一遗留的女儿。
姜家二房那名常年低调避世、甚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孤女。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那个孤女身上,只是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个人。
周长乐抬眼看向身侧垂手侍立的流火,吩咐道:
“陆世子那边的事,照常盯着。”
话音微顿,她表情更沉了几分,接着说道:
“你即刻下去安排,加倍增派人手,死死盯住姜府上下。
尤其,是姜家二房苏氏之女,她的任何行踪,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向我禀报。”
......
姜昭急匆匆赶回姜家,刚行至府宅门前,便见大门口人声喧扰,异样热闹。
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整齐停着一队列势规整的乌木马车,车厢雕花鎏金,马匹神骏精良,仆从皆身着统一的素色锦袍,身姿挺拔、进退有度,一看便出自顶级世家,绝非寻常访客。
姜昭心念一动,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她挠了挠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当她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回想。
对面那辆乌木主车之中,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素白指尖轻扬,缓缓撩开厚重的车帘。
帘幕向两侧分开,马车内,一双生得极好看的丹凤眼眸,猝不及防与姜昭遥遥对上。
只这一眼,过往记忆全部涌上心头——好吧,全想起来了。
姜昭心头猛地一沉,心底暗自叫苦,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倒霉:
该死的,又是柳家那个混世魔丸,这辈子怎么又遇上他了!
姜昭慌忙移开目光想要避开,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浅哑的少年声线,隔着几步距离悠悠传来:
“敢问这位姑娘,也是来拜访姜府的吗?”
那身着翠色锦袍的少年微微探出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
不等姜昭开口回话,身侧的春桃已经抢先一步出声应答:
“我家姑娘乃是姜府二小姐,方才外出采买,这才赶回府中。”
少年闻言,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
他语调拖得淡淡,看着姜昭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言毕,两人止住话题,一时之间场面寂静。
姜昭暗怪春桃嘴快,脑子飞转,想着如何应答寒暄、接话,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作为一名i人,姜昭其实很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她有些纠结的想着,此时此刻,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摆出主人的派势,硬着头皮和他闲聊几句,引少年入府呢,
还是就假装没看见的样子,悄咪咪地自个儿溜回去,留着少年等伯父自己来接。
正当她天人交战之际,一道兴奋的男声从门内传来:
“时璟,你怎么提前到了!”
人尚未行至门前,姜昌明洪亮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他自前院快步走出,远远望见马车旁的少年,面上难掩喜色,扬声朝门口招呼。
姜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往旁侧退开几步,腾出门前的位置。
恰在这时,方才前去通传的门房,引着姜德文与赵氏匆匆赶来。
姜昀、姜昌明兄妹二人也随同一并出来,阖府几人齐齐上前迎客。
姜德文望见门前的少年,抬手抚了抚颔下胡须,含笑拱手行礼:
“今日贵客登门,我等未曾远迎,还望贤侄切莫见怪。”
柳时璟当即躬身回礼,姿态得体有度:“原是晚辈冒昧前来,姑父这般说,倒是叫时璟受宠若惊了。”
二人一来一往,言辞谦和,场面上一派客客气气,尽显世家之间的礼让周全。
大堂哥激动地拍了拍柳时璟的肩膀,笑道:
“记得上次在外祖家,你才到我胸口,多年不见,如今你都快同我一般高了。”
柳时璟笑着应声。
此情此景,饶是平日沉默寡言的大姐姐都红了眼眶,站在自家兄长身后红着眼睛一边抹泪一边将少年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趁着双方寒暄的功夫,姜昭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侧过身,带着两个丫环混入人群之中,转眼之间便没了人影。
一路走出老远,她才敢回头张望,见身后并无人追来,这才抬手轻轻拍着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
呼——好险,差点又要被这混世魔王给盯上了。
若说看见门口马车姜昭倒还是没有印象,但当她见到柳时璟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时,可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思及此,姜昭不禁打了个寒颤。
前世宫宴之上,姜昀无端受辱,名声大损。
后续待到她与魏王议亲之时,柳家便借着为姜昀添妆的名义,在姜家小住了大半年。
暗中护着姜昀,生怕她因此事被人嚼舌根,受到旁人恶待。
柳家在京都有自己的府邸宅院,却仍是直到亲眼见到姜昀成亲之后,才收拾行李回到京中的住处。
当时柳家来的人里,就有柳时璟。
一想起柳时璟往日的种种行径,姜昭便忍不住扶额,只觉头疼不已。
因着当时姜昀受辱的事儿,这小魔王算是把姜家所有人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把姜昭都视为恶人。
仗着年岁尚幼,旁人不好苛责,他便整日在姜府之内兴风作浪,将府中搅得鸡犬不宁。
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姜家的狗路过都得挨上两巴掌。
赵氏和姜昀、姜昌琰母子三人,更是他极力针对的对象。
正当姜昭打算嗑着瓜子,看他们一干人斗法的时候,
这无差别的攻击范围也辐射到了姜昭......
可偏偏姜昭她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第一次她念及柳大魔丸对姜家不熟悉,无意牵连自己也实属正常,为了看戏,于是忍了下来;
结果,第二次,第三次......
姜昭忍不住了。
若是平日里她有做过对不起大堂姐的事情也就算了,但姜昭自己也是个小可怜,在府里头敬小慎微的过活着,现在还要受赵氏母女和府中一干恶人的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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