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从他手里拽出衣服,道:“有人来了,我出去看看。”
那只白皙的手还垂在床边,巫羲抓着他的手腕放回床上,“你好好在屋里待着,不许出去。”
床上的人没说话,仍抬着眼看她,床幔模糊了他的神情,她看不太清楚,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巫羲想了想,又低声补充道:“安静些,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说罢她刚转过身,那只被她放回床上的手此刻又伸了出来,一如她之前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后一拽,巫羲当即身形不稳,被那股力量轻易带回跌进被褥,闻祈笙一只手撑在她颈边,上身几乎趴在她身上。一时之间,彼此的呼吸声听得清楚。
还有心跳声。
闻祈笙看着她的眼睛,鼻尖轻抵着她的侧脸,凑到她的耳边,嗓音低低地说道:“巫羲,破绽太多了……”
“……”
巫羲微微偏头,不接受这样的指控,“我……有叫你打地铺,是你自己上来的,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闻祈笙嗯了一声,看起来很好脾气地趴在她耳朵边悄声说道:“是我上来的,那你为什么不把我踹下去?”
他说着还低低地笑起来,“还这么小心翼翼地下床,是怕吵醒我吗?”
“……”
那只耳朵被他捉弄得泛起红晕,他伸手摸了摸,又俯首靠得更近,用嘴唇碰了碰。
似乎是觉得不够,他伸舌舔了一下耳垂。
“!”
那股湿麻的痒意瞬间让巫羲全身寒毛竖起,她的手抵上紧贴自己的胸膛,几乎是有些羞恼地问说道:“做什么?”
身上的人不答,得寸进尺地吮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的耳朵好红。”他轻声说,嗓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
听起来……啧,这不能细听。
巫羲推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她还想着门外有人等着,便道:“你起来。”
闻祈笙压着她不让动,兀自说道:“我再次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非常不一般。我们之间一定很熟悉。”
“……”
他离开一些,对着巫羲的双眸,意味不明地轻声道:“这么熟悉的两个人……”
巫羲没来由地一愣,闻祈笙双目直视她,丝毫不放过她脸上出现的表情哪怕是一丁点。
他紧盯着那双红眸,近乎失望地想,这么熟悉的两个人,我失忆之后却没来找我,不让人在我面前提你的名字,还刻意躲着我,怎么?我失忆这件事情与你有关吗?
看着那双眼睛,他最终很轻地叹息一声,对她耳语,“快点回来。”
说着他让开一点,让巫羲得以起身。
巫羲揉了两下脸,镇定自若地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
床上的人侧躺着,她还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看过来的灼灼目光。
她关上门,隔绝了那道视线。
*
院门外的两人迟迟没见巫羲出现,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这时听见院内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咔哒一声,有人开了门,两人一齐看过去。
一个身着灰衫的人站在结界内,神情冷冽,眼睛毫不畏惧地直视他们。
不是巫羲。
曈厌将准备脱口而出的一箩筐牢骚咽了回去,新奇地打量起宋长桐,片刻后问道:“你是谁?”
宋长桐没理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巫羲没空,请先回去。”
曈厌笑了起来,这笑透着一股邪气,他摸着下巴,对着宋长桐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和巫羲一样没礼貌。”
曈森似乎也对罗雀堂内多了这么一号人感到意外,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巫羲为什么会让你住这?”
宋长桐一板一眼地说道:“无可奉告,请先回去。”
曈厌被他的态度惹恼,转头对曈森缓声道:“我是看在上次巫羲放你进去才跟你来的,现在是什么意思?人都不露面,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这里跟我叫板?让我们等这么久,她真好意思啊。”
“没礼貌的人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这么理直气壮,为所欲为?”
曈森没应声,抬手凝出一张贴子,穿过结界从宋长桐身侧进了门,结果拜贴在院内转了一圈,又折返回来,再次从宋长桐身侧经过,在曈森皱着眉伸手要接过它之际,转而轻飘飘掠过他的手指,飞上了院墙。
几人抬头看去,就见巫羲斜倚墙头,屈起单腿,另一只腿悬空晃荡,两指尖捏住了那只拜贴。
她看也不看那张拜帖,放在手上把玩,垂着眸看下来,神情淡淡地问道:“找我有事?”
这句话令曈厌十分火大,他截断曈森准备要说的话,冷笑道:“不准备请我们进去坐坐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巫羲淡淡道:“没什么好坐的,有事说事。”
这态度,和他第一次来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曈厌已经被激怒,曈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视作安抚,对巫羲温和地说道:“天色已晚,我听闻昨日寮阳城灯会时,有几个不长眼的废物碍了你的眼,你杀了他们,昨夜金肃宵派了手下过来请你去他那里。”
他笑了一声,为她抱不平,“几个废物也值得他这样同你计较,他没为难你吧?”
巫羲摇了摇头,随后状似无意地说道:“你得到的消息没有提到我是因为什么去见他吗?”
曈森闻言顿住,眼珠往宋长桐那边瞟了一眼,才笑道:“略有耳闻。”
墙头上的巫羲却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直接了当地说道:“你这么着急过来见我,是觉得他这么轻易放了我的人十分可疑,于是过来询问我付出了什么代价,亦或是……”
巫羲故意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曈森微笑着看她,没反驳,只说道:“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曈厌闻言也看向她。
“没有。”巫羲嗤笑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听说邪魔崇尚武力,遇事无论大小,动手就能解决问题,我昨日心善,饶了他一命,你们没查清楚,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过来找我……兴师问罪?”
“你伤了他?”曈森重复道,见巫羲神情不似作假,又问道:“曈鸢没来找你算账?”
“私人恩怨罢了。”巫羲姿态随意,不可一世地说道:“他若是想来,不过是打一架的事情,有什么可关心的?”
“况且,他也想拉拢我,你们没看出来吗?”
她话说得这样直白,让曈森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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