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回头,见沈家大娘子远远地落在后面,跟身旁的丫鬟边说笑边摘花,不禁眉毛倒竖,厉声道:“沈娘子,长公主还在等着你呢!还请快些跟上,别让长公主久等!”
“小娘子,我第一次拜见长公主殿下,想给长公主摘些花,送与殿下。”
“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来!”
沈令渺扬声道,语气欢快,充满了笑意,像是第一次拜见长公主,有些高兴得忘乎所以。
态度嘛,表现得很积极,但是行动上嘛,依旧不慌不忙,继续慢悠悠地摘她的花。
侍女只好耐着性子在一旁等待,只是沈家娘子动作磨蹭,面上有些不耐,见沈家娘子摘完牡丹,好似还有要绕到另一处去摘芍药之意。
立即出声阻止道:“沈家娘子,咱们该走了,别让长公主等急了,到时候长公主怪罪下来,就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黄鹂声声鸣唱,透着股自由自在的欢快。
落入黄月婵耳中,循着声音望去,眼神微眯:“那是沈家大娘子?”
身旁的丫鬟也抬头眺望,仔细辨认了几秒,回道:“回夫人,好像是沈家大娘子。”
“她们这是去哪?”
黄月婵眉头轻蹙,望着沈家大娘子离去的方向,忽然想起,席间,荣嘉公主来拜见过大伯母后,离开的时候好像是往荼蘼园的方向去了。
这位沈家大娘子今日竟然也来了长公主府?
黄月婵想到了什么,立刻吩咐丫鬟:“杏儿,你快去前头找四爷!”
黄月婵耳语了几句,丫鬟领命立刻离去了。
黄月婵赏着这一方海棠,目光轻垂,只盼着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愿这位沈家大娘子好运。
沈令渺捧着一束姹紫嫣红的花,跟着侍女左绕右拐,她也不清楚长公主要在哪见她。
到了荼蘼园,里头纵横交错,曲绕回旋,两旁的荼蘼花架高近两丈,荼蘼花藤蔓铺满了木架子,顶上枝头和两侧藤蔓上盛开着一片片雪白的荼蘼花朵儿。
明媚的阳光下,花瓣层层叠叠,在光下泛着柔光,暗香盈袖,花瓣落在肩头发梢,步步生香。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荼蘼花廊迷宫,直行数步便遇拐角,拐角又见分路,迂回曲折,四通八达,不熟识路径之人走不多时便会辨不清东西南北。
沈令渺跟着左折右绕,不敢走快了,和身边的呼晴初阳主仆三人相挨着走。
绕过一个拐角,侍女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令渺以为是到了,捧着怀里的花儿,扬起灿烂的笑容,目光落在花架下的人身上,笑容不变。
果然最后还是逃不过最坏的打算!!!
前男友的现任这种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还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对方身份还比你高!!!
“荣嘉公主,别来无恙啊,”沈令渺利落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下一秒就起身看向这位侍女:“小娘子,长公主还在等着我们呢,咱们快点去见长公主吧,别让长公主殿下等急了。”
侍女对她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令渺:“……”
“呵!我准你起来了吗?”
荣嘉公主坐在荼靡花亭内,眼神不善地盯着沈令渺。
沈令渺扬着微笑,慈爱怜悯地望着这位荣嘉公主,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妹妹。
“荣嘉公主,你若有气要发,请找驸马,臣女并不想掺和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
……
“惠桢姐姐!”
沈令泠见着赵惠桢,像是找着了主心骨,立即将长姐被长公主请去赏花一事说了。
沈令泠心急不已,她和谢娘子才说了一会子话不久,一扭头就发现长姐不在嫡母身边了。
谢娘子安慰她:“说不定长公主殿下只是想见一见沈姐姐,没事的,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赵惠桢正在打锤丸,闻言眉头紧锁:“小泠泠,你说什么?沈昭昭今个儿也来了?”
沈昭昭不是在家安心备嫁嘛,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参加春日宴会?
而且她方才才陪母妃从长公主那儿过来,路上并没有碰见沈昭昭啊。
沈令泠听他这么说,着急得不行:“是长公主,不,是荣嘉公主,一定是她将长姐叫走了!”
“小泠泠,你别急,我立马让人去打听。”
赵惠桢一听是荣嘉公主,立马扔了球杖,吩咐采薇去找长公主府的侍女,打听荣嘉公主的去向。
沈令泠焦急担忧的眼眶一时红了不自觉地手指握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恨自己无用!
恨自己身份低微,什么忙也帮不上,心中无比痛恨这些天家权贵,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为。
谢娘子看出了好友的自责内疚,抱着她安慰:“别自责,我们现在就去找沈姐姐!”
几人立即行动,不敢有一丝耽搁。
荣嘉公主的骄横跋扈,汴京城人尽皆知,又因是当今官家膝下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宠爱的公主,可以说是要星星就一定得星星,要月亮一定会得到月亮,荣宠无双。
这世上就没有荣嘉公主得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那恐怕就只有崔探花的心了。
每次荣嘉公主与驸马闹矛盾,都会闹到官家跟前打官司,汴京城大街小巷里流传着一首童谣:“探花郎,娶公主,官司打到皇宫府,公主胜,驸马输,可怜崔郎没处哭!”
谢娘子到如今都还记得,三年前崔探花一袭红衣,策马游街,一日踏尽汴京花的场景,是何等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京中有不少女子对崔探花芳心暗许,可惜崔探花早早地有了未婚妻,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晓了。
现如今,迫于荣嘉公主的权势和威名,无人胆敢再心悦这位崔探花,平日里只要有崔探花在的地方,闺阁女子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惹恼了荣嘉公主招来横祸。
京中无人不同情崔探花,谢娘子记得那一日崔郎高中探花后的风光,与现在陷在囹圄中不得志的郁郁,判若两人。
与崔探花同年高中的同科们或外放为官,或留在京城任职,仕途都不错,步步高升,前程大抵是能看得见的光明。
只有崔探花至今身无差事,空有翰林名头,一身才学却无从施展,终日在馆阁里坐冷板凳,一腔抱负郁郁不得志。
荼蘼花架下,沈令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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