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深处,地牢阴暗无光。
滴水声毛骨悚然,伴随着蛇虫鼠蚁悉悉索索的滑行声,刺激着每一个囚犯本就绷紧到极点的神经。
江墨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的问道:“莫贞儿的父母交代了多少?”
手下语气一顿,瓮声瓮气道:“那对老夫妻铁了心不开口,一口咬死人老糊涂记不清了,不肯说尸骨的下落。”
阮卿鱼蹙眉,冷笑着插了一句:“呵,亲生女儿的尸骨都不记得?”
那下属也知道明摆着是这对老夫妻的借口。
但他们只凭隐瞒尸骨下落这件事却算不上什么罪名,大理寺无法提审,只能和他们耗着。
江墨心情沉重:“镇压松动,耗不起了,必须尽快将布庄一案了结,案件悬而未决只会使得民众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心情沉重的来到牢房。
隔着门对那对老夫妻质问道:“莫贞儿的尸骨究竟在何处,现在交代清楚,你二人便无罪!”
老妇人神色惶惶:“大人,我们何罪之有啊……”
阮卿鱼怒道:“少装傻充愣,莫贞儿死因不明,你们作为父母岂能不知?如今给你们机会,你们早日交代清楚,才能免得更多无辜人平白受难。”
“你们,也省了这牢狱之苦。”
两个人自知理亏,干脆一屁股坐下,不再理会阮卿鱼。
她原地沉默良久,一双手紧紧纂成拳,猛地抬起头,一言不发的推开门。
在江墨错愕的神色中,说道:“既然不肯交代,直接动手便是,这种对自己亲生女儿视作无物的父母不配为人。”
江墨大惊失色:“阮姑娘不可!”
他拦住阮卿鱼,沉声说道:“这里还在大理寺,众目睽睽之下收敛些,不可对他们贸然动手。”
起码,不能是现在,更不能是这里。
阮卿鱼抿唇神色绷紧,脸上肃容阴云遍布,反手推开江墨,将傩面扣在脸上。
一步步朝着老夫妻走来,语气漠然地说道:“只要能找到尸骨,世人只知道大理寺破案,又有谁知道我们都做了什么?”
那对老夫妻慌了神,手脚并用的往后退,惊慌失措:“你,你想做什么,我们是平民老百姓,你,你……”
阮卿鱼孽捏出一张符,森森然靠近两人。
指尖在傩面前虚划一下,说道:“这张灵符将会给你二人下摄魂夺魄咒,届时,你们将知无不言,将脑中的一切都告诉我,而结束之后,你们也不会说出去都发生了什么。”
“因为……”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小白牙:“因为凡用过此灵符,都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人变得呆傻混沌,自然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说话间,阮卿鱼将灵符缓缓伸到两人面前。
“我说!”
老妇人吓得瘫软在地,颤巍巍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尸骨,尸骨就在……”
阮卿鱼的灵符再次逼近。
“尸骨被我们扔了!”
她破罐子破摔,闭上双眼缩在角落,开口倒是中气十足,像是生怕阮卿鱼听不清、手一抖,将灵符贴在她脑门上。
一股脑的交代干净:“有人给我们一笔银子,让我们将尸骨放在城内的一口枯井中,那枯井就在布庄不远处,小的前几日还去看了……别杀我,我就知道这么多。”
阮卿鱼轻嗤一声,反手摘下傩面,露出一张满脸不耐烦的表情:“早这样多好,何必当初。”
她随手将手中灵符一捏,灵符化作一团灵火消失在指尖,心中暗嗤。
她哪有摄魂夺魄这么大的本事。
老夫妻愣怔的看着阮卿鱼随手甩脱的灵符。
颤巍巍的对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了:“你骗我们!”
“我,我要报官,你,你们严刑逼供,欺凌我们老两口无依无靠,大理寺杀人了!”
老妇人紧接着叫起来:“苍天无眼,天子脚下,大理寺要害我们——”
阮卿鱼撇撇嘴,说:“我骗你们什么了?”
“那灵符!”老妇人指着阮卿鱼。
她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说:“什么灵符?”
而后双手一甩,再次从袖中掏出一枚灵符,在老妇人的眼前晃了晃:“你说这个摄魂夺魄灵符?”
老夫妻本能地往后退。
阮卿鱼又是一声嗤笑:“你们是非黑白亲疏不分,为了银子便将亲生女儿的尸骨扔进枯井,你可知给你们银子的那人会用这具尸骨做什么?”
老夫妻惊疑不定。
阮卿鱼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你们说,她在井底不甘心时,会不会怨恨你们。”
两人吓得一个瑟缩,还在嘴硬道:“我,我们什么也没做,贞儿没了,我们为人父母难道就不痛心?她一向孝顺,定是不舍得我们无依无靠,若是知道她死后还能给我们换一笔银子,贞儿,贞儿她……”
“贞儿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对老夫妻既像是嘴硬的对阮卿鱼解释,又像是洗脑给自己听:“对,贞儿看到她死后我们衣食无忧,也会为我们高兴。”
“她这么孝顺,怎么舍得怨恨我们。”
两人越说越坚定,最后一口咬死,说道:“贞儿不怨恨我们,你们外人懂什么,父母生恩大于天,又不是我们害死她,她活着的时候没本事挣不到钱,死了给我们留下这么大一笔银子,那是老天爷成全她。”
现场鸦雀无声。
阮卿鱼震惊看着老妇人,全然想不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回过神之后,她骤然愤怒,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当真对着两人动手。
就连大理寺见多了穷凶极恶之徒的狱卒,也露出鄙夷厌恶之色。
江墨落后阮卿鱼一步,回头漠然吩咐道:“再关两天,让两位在这里好好享享清福。”
他看前方阮卿鱼一言不发,只当阮卿鱼心情沉重,又是一声轻叹。
此时的阮卿鱼抱着傩面,直挺挺的脊背像是一杆小青松,听到脑中的夸赞,凝肃的眼神缓和几分。
不自在的轻轻闪躲一下。
谢景宴疏朗含笑的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尖:“这次做的不错,反应倒是快,尸骨的功劳算在你头上。”
若是以往被这么夸奖,阮卿鱼的尾巴早就翘上天。
今日却始终闷闷不乐,闻言也只是抿唇,闷闷说了句:“先去枯井那里看看,看看尸骨的情况再做打算,听这对老夫妻的意思,似乎有人想对尸骨和枯井做手脚。”
谢景宴点头,却紧接着问:“天蛛使与枯井你只能去一个,现在是想好要去枯井那处?”
阮卿鱼直挺挺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讶然问道:“你有天蛛使的下落了?”
她自然还记得在雀娘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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