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麦子音乐节取消，蓝星炸弹的档期空了一截。张菘然作为经纪人，既然要好好打造蓝星炸弹这支乐队，就不可能让他们空闲。因此安排了另一项工作——美林杂志的拍摄。

武禹泽如今即将大四，有的是时间。认定了要吃乐队这碗饭，完全没想过实习的事，所以把时间和精力全部扑在了乐队上。

通过张菘然和美林杂志那边对接，武禹泽拿到了访谈内容和拍摄方案的初稿。商定了一个时间，武禹泽召集蓝星炸弹的成员到叮叮猫汇合，讨论初稿需要修改的地方。

武禹泽记得他是没叫甜野的。

结果武禹泽正弯腰捡起落到茶几旁地上的A4纸时，抬头后，竟然看到了刚跨进门的甜野。

“你来干什么？”武禹泽奇怪询问，“我不是没邀请你吗？”

甜野最近忙着集训，为八月的全国赛做准备。

武禹泽当时盘算的是，初稿可以交由他们其余三人先讨论，再线上把修改后的二稿传给甜野，征求甜野的看法。这样既能不耽搁甜野的集训，也能顺利完成乐队讨论。两全其美。

甜野向沙发这边走来，解释，“昨天连着伤了三个人，教练说最近水逆，今天全体休息一天。”

“你们还讲玄学呢？”武禹泽笑道，“讲点科学好不好。”

甜野坐上沙发，拿起几页纸，整理整齐，摘下粉色回形针，重新别好。“这个就是初稿？”甜野问。

“对，我画了几个地方……”武禹泽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甜野，“刚刚熙遥姐姐问我你在不在叮叮猫，她找你有事。我跟她说你不在，而是在游泳馆。”

甜野愣住，“啊？”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武禹泽嘀咕，“你也没提前告诉我……”

话都没说完，武禹泽就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消失在门边，连带着门扉晃动几下，才终于靠上墙角的磁吸。

武禹泽盯着门扉思索良久，感慨一声，“小甜野改练短跑也不是不行，嘎？”

***

甜野快到游泳馆的时候，正好看见赖熙遥慢慢悠悠往上爬楼梯，爬上游泳馆。

立即转变了方向。

甜野绕了半圈，从后面爬上游泳馆，一步跨五级台阶。

终于到达游泳馆侧面，甜野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赖熙遥的电话打来。

甜野努力压抑急促的呼吸，试图恢复平静，再淡然地接通电话。

“找我？”

“你在训练？”赖熙遥透过落地玻璃窗往里头瞄，黑黢黢一片，“如果空的话，出来。”

“噢。”甜野冷冷回应。

挂了电话，甜野闻了闻衣服上的气味，皱眉。又透过玻璃的反射，整理好额前的碎发，再松弛平常地往游泳馆正门走。

赖熙遥已经退到了楼梯旁，踩着石梯玩。

甜野停在离赖熙遥两米远的距离，没有再靠近。因为跑出了汗，害怕有汗味，害怕冲到她。

“隔我这么远？”赖熙遥不明所以，有些恼怒，“我会吃了你？”

甜野摸了下后脑勺，不好意思说出真实原因。

赖熙遥往前走了一步，甜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得严格。

赖熙遥有些不耐，“行行行，我不过来。”

甜野欲张嘴，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话。

赖熙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

是一个栗子小狗蛋糕。

他们曾经在街边蛋糕店一起吃过。

不过不同的是，眼前这一个蛋糕是赖熙遥亲手做的。

“第一次做，将就。”赖熙遥指了下透明盒子，“你记得吃。”

栗子小狗待在透明盒子里，小巧可爱。

不过甜野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噢。”

噢。

还挺拽。

赖熙遥也懒得多说话，交接完蛋糕后，索性转身离开了。

一直要等到赖熙遥的背影消失，确认赖熙遥已经离开后，甜野才走过去，坐到台阶上，小心翼翼抱起透明盒子。慢慢解开香槟色蝴蝶结，谨慎地取下盒子外壳。

栗子小狗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甜野把蛋糕举到眼前，近距离看了看。随后平稳地放到膝盖处。起先是小狗屁股对着自己，脸颊朝外。甜野想了想，慢慢地挪了一个方向，让小狗脸颊朝向自己。

目光游走过小狗蛋糕的每一道纹路。

她说是第一次做，但他觉得这个栗子小狗的精致程度，甚至超过了蛋糕店橱窗展示品。

无论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做到最好。

她真的好厉害。

甜野取出蓝色叉子，举在手中，打算对栗子小狗蛋糕下手，敲一小块来尝尝味道。叉子就那么悬在半空。

良久。

还是没能忍心对栗子小狗下手。

甜野最终放下叉子，转而拿起手机，把镜头对准栗子小狗，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每一张都那么可爱。

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甜野的嘴角微微扬起。

***

赖熙遥被邀请担任期刊编委成员。

本来不想答应的，赖熙遥嫌麻烦。但经不住所长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甚至把她单亲妈妈的身份搬出来道德绑架赖熙遥，诉说她的工作有多么不容易，多么需要赖熙遥的支持。

赖熙遥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架不住那些字在耳边嗡嗡响，像夏天赶不走的蚊子。

好像应付所长的絮絮叨叨，更麻烦。

答应了算了。

起码不用再听所长的长篇大论，从小到工作职责中到奉献精神大到互帮互助，一套一套灌进赖熙遥的耳朵里，一顶一顶高帽子往赖熙遥头上戴。

很头痛。

要吐了。

不想再听了。

期刊委员会刚成立不久，按照安排，赖熙遥得去致知楼的三楼会议室开个短会。时间虽然不早，但赖熙遥仍然慢慢悠悠地往上爬着楼梯。

还没爬到一个拐角，身后的人影跟来，走到赖熙遥身边，并发出一点声响。

“咳——”

赖熙遥侧头。

甜野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赖熙遥回想，之前他在路上碰见她，都是装不认识，直接路过。

现在虽然也只是对她说了一个字，“咳——”好歹也算有进步了。

赖熙遥问，“蛋糕呢？”

甜野冷冷回答，“扔了。”

“啊？？？”

赖熙遥蓦然停下脚步。

甜野还在继续往上走。察觉到赖熙遥没跟上来，转而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赖熙遥的下两级台阶。

到意外成了平视的状态。

赖熙遥看着甜野的眼睛，质问，“扔哪儿了？”

“扔……扔冰箱了。”甜野移开视线，“我……准备今晚吃的。”

“噢。”赖熙遥松口气。

这人现在说话怎么怪吓人。

“吃了跟我说一声。”赖熙遥随口嘱咐。

“嗯。”甜野应允。

赖熙遥转身继续往上走，甜野也继续跟在赖熙遥身后。

阳光从楼梯间的缝隙里漏进来。地上印着铁艺栏杆倒影出的素描画。

直至走到三楼会议室前。

赖熙遥忽然意识到什么，询问甜野，“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致知楼只有底层才被挪用为教室，二楼往上都是教职工的办公用地。

甜野左右大致看了眼，“噢，走错了。”随后利落地转身，甜野背着赖熙遥挥了下手，“走了。”

看似沉稳的背影，逐渐融入朦胧的鹅黄色。

赖熙遥扶着铁艺栏杆，往下望去。

甜野正好抬起头，往上望来。

被柔和阳光包裹的短暂对视。

甜野收回视线，低头，随后加快脚步，几步跑出了楼梯。

赖熙遥也收回视线，往会议室走去。

***

晚些时候，赖熙遥洗完澡走出浴室，收到甜野刚传来的微信消息。一张缺了一小块的小狗栗子蛋糕照片，旁边摆放着蓝色叉子。

甜野：[在吃了。]

赖熙遥坐到沙发上，双手打字：[味道怎么样？]

甜野：[将就。]

赖熙遥一股怒气蹿进胸口。

这人现在说话又吓人又气人。

赖熙遥：[那以后不送了。]

双手仍然在打字。赖熙遥想打的是，“还是买店里现成的。”简单一句话还没打完，就看见对话框里，动静不断。

甜野先是撤回了那句：[将就。]

随后立即改发了一句：[好吃。]

间隔十几秒钟后，甜野传来一张照片，栗子小狗蛋糕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一个白色底盒上，余留下的几道棕色奶油痕迹。

甜野：[吃完了。]

赖熙遥禁不住笑了下，删掉了对话框里打了一半的句子，回复甜野：[嗯。]

刚摁下发送键，宇宙岛群里传来一串消息，是关于水星雨音乐节的事。明天下午搭建舞台时，需要现场敲定舞美设计。往常这项工作都是商阅在负责。但商弦得了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反复发烧，必须要商阅陪在身边。

商阅的意思，是想问问赖熙遥和辛未，谁有空去一趟现场。

明天下午期刊委员会又得开会，赖熙遥想起来就头疼。今天的会说是短会，十几分钟就能搞定，结果还不是照样开成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说什么正经内容，没几个干货。估计明天也一样。

赖熙遥想了想，还不如去趟音乐节现场，趁此找个理由翘掉无聊的会议。

反正乐队这件事，因为宇宙岛有了名气，给学校宣传招生方面带来了一定的帮助，学校的意思是，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还是持有支持态度。

翘掉一个无聊会议，完全不影响正常工作。

赖熙遥是这么想的，于是在群里给出了回复：[我去。]

***

下午，赖熙遥身处正在搭建的舞台之中，被工作人员的问话笼罩，脑袋一团浆糊。

负责背景的工作人员拿着几页纸，询问赖熙遥，“这我没看懂，乐队logo一开始就要打出来？然后第二首歌结束后也打？”

赖熙遥看着那几页纸，不知道是哪个版本的内容，上面用橘色荧光笔画得乱七八糟，作为当事人，赖熙遥也看不懂。凭着记忆，赖熙遥给出答案，“一开始不打，只有第二首歌结束后才打。”

“这么神奇？”工作人员习惯的做法，是一开始一下子就给出logo。不过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就听当事人的吧。

这边刚忙完，那边灯光师傅又隔着距离大声询问。

“频闪灯要几颗？”灯光师傅喊得差点破了音，“6颗够不够？还是5颗？”

赖熙遥反问，“这个有区别吗？”

“效果肯定不一样嘛。”灯光师傅从腰包里掏出工具，“美女，给个准话。”

赖熙遥还想凭借记忆，回想之前的舞台都用了几颗频闪灯。但谁没事会在表演的时候去数到底有几颗频闪灯啊。谁那么闲啊。赖熙遥干脆给商阅打电话，让商阅给出答案。

“4颗就够。”商阅解释，“我们的舞台不用那么炸场。”

“好。”赖熙遥应答，挂了电话。

向灯光师傅交代完频闪灯的数量后，这边道具师傅又找上了赖熙遥。

“气柱机和喷花机是交替喷着还是同时喷射？”道具师傅问赖熙遥，“你们方案没写这么具体。”

赖熙遥很想随便给个答案，“一起喷吧，喷爆炸算了。”

搭个舞台哪来那么多的细节要掌控啊。原来商阅平时当男妈妈，要做这么多琐事啊。不知道商阅累不累，反正赖熙遥是已经累了。

明白随口的回答会影响舞台效果。赖熙遥没办法，只能重新拿出手机。前一秒才挂了商阅的电话，后一秒又要打过去是么。还不如一直不挂电话。

赖熙遥正准备按下拨通键，一旁道具师傅提醒了一句。

“还得问问喷几秒。”道具师傅翻着手上的几页纸，“或者说是我到时候根据你们的表演来确定？”

“你根据表演来确定结束的时间。”一个声音插进谈话中，“至于开始，气柱机先喷，三秒后喷花机喷。”

两个人同时望过去，甜野一副淡淡的模样。

“需要喷射的歌曲段落，我给你标注出来？”甜野问道具师傅。

道具师傅下意识看向赖熙遥。

赖熙遥反倒轻松了许多，伸手指了下甜野，告诉道具师傅，“交给他了。”

道具师傅掂量一下，把手中的纸张递给甜野，“那麻烦你给标注下，弄好了叫我。”

原版方案其实是标注过的，但由于人太多太杂，传着传着，传到道具师傅手里的就只是阉割版的方案。

甜野从兜里拿出一支笔，现场开始认真标注。赖熙遥一时还守在一旁。

“你怎么会来？”赖熙遥好奇。

甜野的回复很平常，“我只是路过。”

当然不能说，他是问了辛未才得到的赖熙遥的行踪。怕她太辛苦，他过来看一眼。水笔在纸张上的滑动很娴熟。

赖熙遥更好奇了，“你怎么对我们的舞美这么熟悉？”

甜野神情认真，“因为你们总是模仿我们。”

赖熙遥歪头，“啊？？？”

甜野极浅地笑了下。

当然不能说，他是找辛未要了方案，一路背下来。又结合平时研究的宇宙岛的舞台，记下了宇宙岛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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