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身影,小午眨眨眼,低头看了看心口的匕首。
她伸出手拔出匕首,刀刃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迹。
看了半晌,小午把匕首往后一扔,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拎着酒往归元巷去了。
回到家,小午把石冻春交给吕金,然后揉了揉丙丁姐妹的脑袋,在它们即将呲牙的时候收回手,背着手一蹦一跳往后院去了。
“小午。”薛仪叫她。
她站住脚回头:“干嘛?”
薛仪:“来帮我择菜。”
小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嘟起嘴哦了一声,扭身去厨房了。
二楼。
吕铃饶有兴致地看着边铎打坐疗伤:“你疗伤就疗伤,为什么非得来我的屋子?”
“等闲人可不敢来你屋里造次。”边铎闭着眼调息体内真气:“我也算是求到了吕娘子的庇护。”
吕铃支着脑袋看他:“你的伤是你仇人做的?你仇人是谁?”
边铎睁开眼,缓缓吐出浊气:“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必再提。”
他疗过伤之后,一双丹凤眼越发清亮,他又爱笑,眼里像是噙了一汪清泉,让人跟着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对了。”他看向吕铃,明亮的丹凤眼中笑意更盛:“这些日子,西山姬的名号在绥南府那可真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吕铃翘起嘴角,圆溜溜的杏仁眼里满是得意的光:“这是我应得的。”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太阳慢慢探出头来,洒进屋子里,落了一片金黄,映得人眼中光芒大盛。
边铎多看了她两眼,点点头:“......是了,西山姬本领极大,打出名气也是合该的。”
“不过,我听说许多人都在议论你。”他看着她的发髻:“说你不守伦纪,不守宗族礼法。”
吕铃:“哦哦。”
“吕娘子行事不拘一格,特立独行,边某实在是佩服。”
“嗯嗯。”
边铎默然。
吕铃:“你们镇厄司去过柳家吗?万柳街的柳家。”
边铎:“去过一回,后来没去了。”
吕铃:“为何?你们镇厄司在绥南府设有府司,绥南府的妖魔鬼怪不都应该由你们镇厄司缉拿镇压吗?”
“镇厄司与柳家积怨颇深,往来甚少。”边铎想起往事,眼底浮起一片嘲讽:“更何况,绥南府不止有镇厄司,还有缚祟楼和擒魇十七卫。”
“看你这样,想必对绥南府的情形颇有了解,那我想向你打听一事。”
“但说无妨。”
吕铃撑腮,任由阳光洒在侧脸,勾勒出精致的脸庞,长长的睫羽一扇一扇,像是一把小扇子:“万柳街柳家的大儿媳,柯襄,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边铎沉吟片刻后说道:“听说她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回来了,再之后,她病殁离世。”
吕铃诧异:“你就知道这么一点消息?”
她语气中的鄙夷稍稍没有盖得住,边铎气笑了:“吕娘子,西山姬,我们镇厄司是降妖除魔的,不是情报贩子,不会特意去打听谁家的家长里短。”
吕铃讪讪:“原来如此。”
“那你听说过柳家大房可有儿女?”她再问:“就是柯襄与她丈夫。”
边铎:“没听说过。”
他侧过头,看不出她脸上的神情,于是便又多说了一句:“柳家在绥南府是世家大族,府中管教甚严,很多事都传不出来,像你此次去捉鬼,若非柳家特意示下,恐怕也传不出去。”
吕铃:“那柳家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我去替他们捉鬼,他们给出万两黄金报酬,之后他们又替我宣扬名头,看似是很宽和的人,谁料转眼又派人来杀我,想要要回那万两黄金,这是什么道理?”
边铎:“这也不难猜,万两黄金、名头、杀你这三件事,我想,是不同的人做的。有人真心感激你,所以给你万两黄金作为报酬,又替你宣扬名号,但又有人觉得你德不配位,或者是心疼那黄金万两,这才私下派人来杀你。”
吕铃啧了一声:“可真是麻烦。”
边铎翻身坐上窗,他支着右腿,左腿懒洋洋垂在窗内,太阳照在他脸上身上,他迎着阳光眯起眼:“西山姬,绥南府的水,可深着呢,记得小心脚下。”
吕铃低头理了理衣裙,慢吞吞地说道:“水深又怎么样?待我一把火烧过去,把水烧干,妖魔鬼怪通通现形,我再一个一个去收拾。”
边铎笑了一声,他扭头看着这院子里郁郁葱葱的花花草草,看着正在顽皮打闹的猞猁姐妹,鼻间萦绕着饭菜香,阳光暖而不晒,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可真好。
“吕娘子。”他想起一件事来:“你收了柳家黄金万两,这下手里宽裕了,是不是该还我那一万两?”
旁边的珠帘突然响了起来,叮叮铃铃的,清脆悦耳。
吕铃打了个响指,正在撒欢的丁丁急刹住脚,登时扭过头来,欢快地奔向她怀里。
吕铃捏着它尖尖的耳朵,不急不慢说道:“什么一万两?”
“吕娘子这是不认账?”
“我欠的是五千两,何来一万两?”
边铎立马改口:“那就五千两。”
吕铃:“......你去吕金那里取,五千两,一分不准多,一分不准少。”
边铎眼底晕开笑,他刚想说什么,一支利箭“嗖”一声飞来,夹杂着疾风碎叶,直射他咽喉!
吕铃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她气定神闲,连眼皮都未动一下:“这是我收的小鬼,有些顽劣,劳你陪她们玩一玩。”
边铎唇边溢开笑,他手作剑指状,在利箭到眼前时,轻轻一拂,利箭霎时消弥在空中。
空中渐渐现出两道身影。
如圭盯着边铎,眼神幽深:“你也是法师?”
边铎懒洋洋斜了她一眼,扭头看着吕铃:“西山姬,你这两个小鬼不太礼貌。”
吕铃点头:“对。”
她看向如圭如璧:“不能没礼貌。”
如璧往前飘了一飘,她上下打量着边铎:“你叫什么?”
“问别人名姓之前,应该自报家门。”边铎很温和地提醒她。
如璧嘟起嘴:“我叫如璧,这是我姐姐,如圭。”
边铎颔首,他看着这俩小孩儿,有些纳闷儿:“西山姬,你哪里去捡的这俩脏兮兮的小孩?”
如圭一听,低头看了看自己,立地大怒,周身鬼气大涨,眼睛变得一片漆黑,她厉声尖叫着朝边铎冲去,她方近身,边铎腰间的禁步便抬起头来,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了她的去路,无隐箭高高昂起脑袋,朝她发出“嘶嘶”声,威胁意味十足。
如圭及时停在半空中,神色仍旧狰狞。
“你打不过他。”吕铃低头顺着丁丁身上的毛发,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聊聊天吧。”
如圭周身鬼气收敛了几分,她冷眼看去,恨恨地说:“有什么好说的?左右不过是个死字。”
“小小年纪生生死死的,不好。”边铎翻身下了窗,他坐在吕铃对面,转头看着窗外两只小鬼:“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进来说说原委吧。”
如圭扭过头:“没什么好说的,死了就死了。”
“那你满腹的委屈与难过该怎么办?”边铎提壶给吕铃倒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接着,他拿出两个空杯子,忽然就为难了。
吕铃拿出另一壶:“这个是花茶,小孩儿也可以喝。”
于是边铎把另外两个杯子也倒满了。
那花茶呈粉红色,上面飘着细细碎碎的花,看上去清甜可口。
如璧瞧着,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进来吧。”吕铃终于转头看着窗外,她眸光平静:“柳如圭,柳如璧,你怕我们会害你们吗?”
如璧看向姐姐。
如圭目光沉沉地与吕铃对视:“要是真想害我们,你也不会三番五次放过我们。”
吕铃耸耸肩:“这也说不一定,万一我这次改变主意,就是要害你呢?”
如圭飘进屋内,如璧也飘了进去。
“生死有命。”如圭飘在吕铃身边,如璧飘在她另一侧,挨着边铎。
吕铃:“说一说吧,从头开始。”
“且慢。”如圭开口了,她盯着吕铃:“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柯襄柳擘所出?明明在外人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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